凌执一时间竟失语了。
站在他眼前的,是活生生的江离,不再是卷宗里冰冷单薄的一寸照片。
他真的回来了。
重回2018年,重回她命运发生最可怕转折的前夜。
少女依旧攥着那块砖头。
“你找谁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冷淡又警惕。
“小妹妹,我叫凌执,不小心迷路了。”
凌执编了个理由,“我能借点水喝吗?走了大半天的路,实在有点渴。”
话音刚落,堂屋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“死丫头,衣服洗完没有?老子都饿了!”
一个穿着脏兮兮背心、趿拉着拖鞋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走出来,胡子拉碴,眼袋浮肿,浑身透着一股粗鄙懒散的戾气。
凌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哪怕从未亲眼见过,只一眼,他便笃定,这人就是赵建军。
赵建军也立刻注意到院子里的陌生人,上下打量着凌执,满脸不善。
“你谁啊?随便闯我家院子干什么?”
粗哑的嗓音裹着浓重的乡土口音,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凌执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生理性厌恶,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:
“叔叔您好,冒昧打扰了。我是从市过来采风的,走路走得太渴,就想进来讨口水喝。”
赵建军从鼻子里嗤出一声:“没有,赶紧滚滚滚。”
凌执见状,立刻从兜里摸出一张百元钞票递过去:“叔叔实在不好意思,打扰您了,这点钱就当水钱,您别嫌弃。”
见到钞票,赵建军眼睛瞬间亮了,立马伸手接过来,脸上戾气一扫而空:
“哎呀小伙子太客气了!快进来坐,外头日头大得很!”
说着抬脚踢了踢旁边的小板凳,示意凌执坐下。
凌执也不推辞,径直坐下。
赵建军转头就看向江离:“你聋了?没听见客人要喝水?还不快去倒!”
江离慢吞吞站起身,沉默走进屋里,很快端来一杯水,递到凌执面前。
凌执垂眸看着那杯水,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,指尖微顿,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,却没有立刻喝。
“怎么?水太烫了?”赵建军立马皱眉呵斥,“死丫头,这点小事都做不好!”
凌执余光瞥见,一旁搓着衣服的江离,指尖悄然攥紧。
他立刻仰头喝了大半杯,从容开口:“没有,水温刚刚好。”
方才那一瞬间的迟疑,他说是对江离递过来的水有阴影,会有人信?
凌执状似闲聊:“叔叔,您女儿真懂事,这么小就帮家里干活。只是日头这么烈,怎么让她在院子里露天洗衣服?”
赵建军满脸无所谓地嗤笑:“什么女儿,就是远房亲戚家的赔钱货,爹妈死得早,丢在我这儿养着。多晒晒太阳,正好去去身上的晦气。”
这话像一把冰锥,狠狠扎进凌执心口。
他再也装不下去,低低骂出一句脏的:
“我艹,赵建军,你简直就是个人渣。”
赵建军:“???”
一直垂着头隐忍沉默的江离,也猛地抬眼,满眼错愕地看向他。
“你个小兔崽子,找死是不是?”
赵建军瞬间被激怒,戾气翻涌,张牙舞爪就朝着凌执扑了过来。
凌执身形微侧,轻松避开他的扑抓,同时右手扣住他手腕,顺势一拧一推。
“哎哟!”
赵建军疼得倒抽冷气,踉跄着后退好几步,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!”
他揉着发酸发疼的手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