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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三章 友谊条约的漏洞
懂了一半。但另一半不重要,重要的是现在,此时此刻,他坐在她对面,阳光在他发梢跳跃,空气里有纸张和墨水的味道,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,像在唱歌。



“那该你了。”他把物理课本合上,推到一边,“语文。作文。”



她从书包里拿出上周的作文本。题目是《礼物》,她写的是外婆织的围巾。老师给了a,评语是“感情真挚,细节动人”。



陆言枫接过去,看得很认真。眉头一直皱着,偶尔用笔在某个句子下面划线。



“这里,”他指着一行,“‘围巾是藏蓝色的,像深夜的海’,这个比喻很好。但后面,‘外婆说,蓝色耐脏’,转折太突然,有点破坏意境。”



“可是外婆真的这么说了。”她小声辩解。



“真实,但不一定适合写进作文。”他抬头看她,“作文需要艺术加工。你可以写成…嗯,‘外婆说,蓝色像天空,围上它,就像把天空披在肩上’。”



她愣住。这个比喻…很美。美得不像陆言枫会说出来的话。



“你…”她迟疑着,“你怎么想到的?”



他移开视线,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:“随便想的。”



撒谎。她知道他在撒谎。因为他耳朵又红了,转笔的速度也变快了——这是他紧张时的表现。



“陆言枫。”她第三次叫他的名字。



“嗯。”



“你其实…文笔很好,对吧?”



笔“啪”地掉在桌上。他弯腰去捡,这次没撞到头,但起身时,额头有细密的汗珠。



“不好。”他说,“我作文从来没上过40分。”



“那是因为你总写议论文。”她把他的作文本拿出来,翻到上次月考那篇《最珍贵的东西》,“你看,你写时间,写得像学术论文。但刚才那个比喻,很感性,很有…温度。”



温度。这是语文老师常说的词。她说,好文字要有温度,要能让读者感受到心跳、呼吸、血液流动的温度。



陆言枫的文字,大部分时候是冷的。精准,严谨,逻辑严密,但像手术刀,冰冷,锋利,没有温度。



除了偶尔。除了那些藏在物理批注里的“测量误差”,那些写在便签纸上的“我们不会”,那些关于“保护想保护的人”的梦想,和刚才那个“把天空披在肩上”的比喻。



那些瞬间,他的文字是有温度的。滚烫的,笨拙的,像深埋在冰川下的火山,偶尔泄露一丝岩浆,就足以把她整颗心都点燃。



“我…”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手指攥紧了笔,指节发白。



然后他说:“林初夏。”



“嗯?”



“等价交换。”他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我刚才教了你物理,现在,轮到你教我语文。但不是作文技巧。”



“那是什么?”



“是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像在下某种决心,“是怎么写出有‘温度’的文字。”



图书馆的挂钟滴答滴答。远处有学生在低声讨论,管理员在整理书架,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,由远及近,又由远及远。



林初夏看着陆言枫。他看着桌面,没看她,但侧脸绷得紧紧的,下颌线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。



他在紧张。很紧张。比她紧张一百倍。



“好。”她说,“但这不是一节课能教会的。”



“要多久?”



“可能…”她想了想,“可能要很久。要读很多书,要观察很多人,要经历很多事,要…要有想表达的东西。”



“我有。”他很快说。



“有什么?”



“有想表达的东西。”他终于转过来看她,眼睛亮得像燃烧的星,“有很多。但我说不出来。每次拿起笔,那些话就变成公式,变成数据,变成冷冰冰的论证。我不想这样。”



“那你想写什么?”



“我想写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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