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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章 鸿门宴与选择题
刻,我在考场,她在画室,相距300k,但我想她的程度,比任何时候都强烈。」



写到这里,他停了停,然后笑了。



很荒谬。在这么重要的考试上,写这种不着边际的东西。但写着写着,那道卡住的题,忽然有了思路。



不是常规思路,是某种跳跃的、发散的、像她画画时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思路。他换了个角度,把超导体想象成两条永行的轨道,而她和他,是轨道上两列相向而行的火车。看似永远不相交,但在某个更高的维度,他们的影子已经重叠。



他重新审题,重新列式,重新计算。手腕还在抖,但思路通了,像堵塞的河道被炸开,水流汹涌而下。



十五分钟后,他解出答案。和标准答案对上了。



他放下笔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然后从笔袋里拿出退烧药,吞了一片。药很苦,但他觉得甜。



最后半小时,他检查了一遍试卷。没有遗憾,每一道题都尽了全力,包括那道差点让他崩溃的第八题。



交卷铃响。他走出考场,阳光刺眼。他抬手遮了遮,看见教练在门口等他,表情很紧张。



“怎么样?”教练问。



“还行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厉害。



“第八题…”



“做出来了。”



教练愣住,然后用力拍他肩膀:“好小子!带病还能做出来!有戏!”



陆言枫笑了笑,没说话。他走到角落,点开手表。屏幕上有三条她的未读消息,时间都在考试期间。



「最后半小时,坚持住。」



「考完记得吃药。」



「我在这等你。」



他打字,手指因为高烧和紧张,抖得厉害,但每个字都打得很用力:



「考完了。第八题做出来了,用你教我的方法。」



「现在去医院挂水。晚上给你打电话。」



「等我。」



发送。



然后他跟着教练上了大巴。车开动时,他靠在窗上,闭上眼睛。



窗外,阳光很好。梧桐树的影子在车窗上飞快掠过,像一帧帧倒带的电影。电影里有她笑着跑来的样子,有她哭着说“我等你”的样子,有她在画室里低头画素描的样子。



他想,快了。



就快能回去见她了。



就快能亲口告诉她,那道题,是因为想她,才解出来的。



2



同一时间,林初夏在画室拆开了那封信。



是午休时间,画室里没人。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,手里拿着那个浅绿色的信封,火漆印上的银杏叶在阳光下发着温润的光。



她深吸一口气,用美工刀小心地划开封口。里面只有一张纸,对折着,纸是很厚的米白色道林纸,边缘有毛边,像手工裁的。



展开。是陆明华的字迹,但比二十年前那些信更苍劲,更稳,墨迹很新,显然是最近写的。



「初夏,言枫:



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,我应该已经坐在去往深圳的高铁上了。公司有个新项目,要去两年,可能更久。



走之前,有些话,想对你们说。



首先,对不起。为我当年的懦弱,为我没有坚持到底,为我和林月错过的那二十年,也为…让你们俩,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背负了我们未完成的缘分。



但请相信,我从未后悔生下言枫,就像林月从未后悔生下你。你们是我们各自人生里,最珍贵的礼物,是那段感情留下的、最好的证明。



其次,谢谢。谢谢你们让我看见,爱情还有另一种可能——不是逃避,不是妥协,是并肩作战,是共同成长,是即使相隔三百公里,也能在考场上因为思念而灵光一现。



是的,我知道言枫今天考试。林月告诉我的。她说,你也在等他的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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