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偌大的冰面上,人头攒动,热闹得快要掀翻冬日的寒气。
大姑娘小媳妇穿着厚实的花棉袄、扎着红头绳,两两牵手慢慢溜;
年轻小伙精神抖擞,蹬着冰刀飞快滑行,时不时耍个花样,引得岸边一阵哄笑;半大的孩子最是疯闹,
有的踩着简易冰鞋追跑打闹,有的坐着冰车,手里攥着冰钎子使劲戳,一溜烟滑出老远,尖叫声、欢笑声脆生生飘满湖面;
还有带着全家老小的长辈,牵着晚辈慢慢挪在冰面上,小心翼翼踱步,脸上全是慢悠悠的欢喜。
冰场边上,支着好几处简易摊子,木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冰刀鞋,有老式绑带款,有带布鞋底的家常款,擦得锃亮,明码标价,几分钱就能租上一阵子。
看摊的老师傅裹着厚棉袄,揣着暖手壶,时不时吆喝两声,声音混着风声,透着独属于老北京冬日的热乎劲儿。
庞大海蹲在边上,盯着那一排排冰刀鞋瞅了半天,心里有点痒痒,又立马摇摇头摆手。
算了算了。
看着就滑溜溜的,站都站不稳,摔一下不得疼死?
绝对不是他不会滑,纯粹是嫌不安全,懒得遭那罪。
他干脆放弃租鞋,拢了拢身上的棉袄,小心翼翼抬脚,踩着自己的棉鞋,一点点蹭到厚实的冰面上。
脚掌落上去,冰面凉丝丝硬邦邦,稳当得很。
他屏住气,慢慢挪步,一步一蹭,像只小心翼翼的胖企鹅,一边蹭一边慢悠悠打量满湖的热闹光景,乐得悠闲自在。
庞大海在冰面上一步一挪,棉鞋底在冻得硬邦邦的冰面上时不时打滑,
身子左摇右晃,好几次都晃得重心不稳,眼看着就要摔个四脚朝天。
不远处的岸边,四个便衣暗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手悄悄按在腰间,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,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人扶稳了。
可纪律钉在骨子里,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身份,几人只能死死盯着那道圆滚滚的身影,后背都绷出了一层薄汗。
结果庞大海晃了两下,胳膊胡乱扑腾了几下,居然又歪歪扭扭地稳住了。
他自己还吓了一跳,拍着胸口嘟囔:
“卧槽,吓死我了,这冰面也太滑了。”
话音刚落,脚下又是一滑,这次没稳住,“噗通”一声,
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。
冰面硬得跟石头似的,这一下摔得他龇牙咧嘴,捂着屁股半天没爬起来。
岸边四个暗哨脸都白了,其中两人已经往前冲了两步,见他自己撑着冰面慢悠悠坐起来,才硬生生刹住脚,互相使了个眼色,又退回了暗处,只是眼神更紧了。
庞大海揉着屁股,嘴里骂骂咧咧的,也不恼,反而乐呵起来。
反正周围没人认识他,摔了也不丢人,索性就这么坐在冰面上,看着满湖的人嬉笑打闹,晒着暖融融的太阳,倒也自在。
就这么摔摔停停,停停挪挪,他居然在冰面上晃悠了快两个小时。
期间风平浪静,半点波澜都没有。
他预想里的艳遇没出现,没再有哪个漂亮姑娘跟他搭话;
也没遇上不长眼的混混、眼高于顶的大院子弟来找茬,
更没什么英雄救美、装逼打脸的戏码。
那些他写了无数遍、看了无数遍的小说主角必遇的情节,一个都没找上门来。
别说召唤王远征出来撑场面了,
连个能让他怼两句的极品都没遇上。
庞大海啃着刚从路边摊子买的烤红薯,烫得直嘶哈,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:
“合着不是穿越了就有主角命啊?难道非得长得帅、性格高冷、杀伐果断,才配得上那些奇遇?
我这胖咸鱼就只配在冰面上摔屁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