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,来时路永远在脚下。”
“好,能记得提醒自己,已胜过许多人。”
周学政走到陆与安面前,“本官年轻时,亦出身农家。那几年遇旱,家中无粮,方知书上一个民字,实有重量。”
随后,他拍了拍陆与安的肩膀,语气带着明显的嘉许:
“你年纪尚轻,能有这层心性,不易。”
“回去吧。案首之名,是,不是尽头。”
“记住今日所说的话,将来无论读书、为官,都莫忘。”
“谢大人教诲,门生告退。”陆与安再次行礼,退出内厅。
周学政独自坐了一会,望向一旁幕友:“此子,心性比文章更难得,日后…多加留意。”
幕友恭敬应下,知道这是极高的肯定了。
他犹豫一下,道:“大人似乎对此子格外看重?”
周学政目光落在窗外,“农家出个读书种子不易,能读书而不忘本,是可造之材。多一点留意,或许将来,真能成个对民有利的人。”
从学政行署出来时,日头渐高,阳光已带了几分炙热。
回到租赁的院子,陆大山早已等在门口,“见着了?”
“见着了。只是问了问功课,又闲聊了几句。”陆与安简单带过。
陆大山放下心来:“那就好,我方才还有些担心,毕竟是那么大的官。”
三郎说话做事越来越有分寸,如今见了学政这样的大官也能从容应对,像个大人了。
“大哥,收拾东西吧。”陆与安边说边往屋里走去,“我们午后便启程回家,坐驴车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晚饭。”
陆大山跟在他身后。
“这么赶?府城这么大,先前你忙着考试,都没来得及好好逛逛,不再多住两日看看?你好不容易来一趟。”
“不必了。我这次出来,本就是为考试。在外这么久,家里人等着,孩子们也该想大哥了。如今我院试过了,八月初还要去府学报到。”
“府学?府学是做什么的?咱们不是都考中秀才了吗?怎么还要去上学?”陆大山挠挠头。
“要去的。如今我院试中了案首,按例该去府学报到,准备三年后的乡试。”陆与安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。
“府学里有教谕指点,藏书也多,比我自己在家摸索要强。”
陆大山懂了,又有些担忧。
“府城离家这么远,不能每日来回,你从小就没一个人离过家。府城又这么大,人这么杂,你还小,一个人我不太放心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像是怕显得多事,又赶紧补了一句:“不是不信你,就是…”
陆与安一时没接话,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。
他看着大哥那张晒得黝黑的脸,心里清楚,这是最笨拙也是最实在的关怀。
“要不我也跟来吧。”陆大山说着,语气已经认真起来。
“我能找点力气活干,扛包、搬货都行。你读你的书,我在这有事也能照应。”
陆与安揽住大哥的肩膀:“大哥,你别担心。府学不是外头住店的地方,里面有规矩,进出都有人管。我白日读书,晚上在学舍里歇息,不会乱跑。”
“大哥在家帮我照看爹娘,照看好田地和家里的生意。我在府学有吃有住,大哥可以放心。”
“府学每月有旬假,还有岁时节假,只是不能像之前一样日日在家了。”
陆大山沉默了一会儿,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说得对,爹娘年纪大了,田里的活和咸鸭蛋的生意我得盯着,大河头脑活泛,但有时想事不够周全。”
陆与安声音温和:“哥,你把家里顾好了,我在外头才走得稳。”
这句话像是落在了陆大山心里。
他抬头看着陆与安,忽然笑了一下,带着点无奈,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