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低头。”
陆与安站起身,绕到他身后。王志刚不明所以,但还是把头低下去。
后颈上落下来两根手指,按住了什么位置,往下压了压。按到第三下的时候,王志刚“嘶”了一声,肩膀往上耸了耸。
“疼吧?”
“有点,酸胀酸胀的。”
陆与安没停,又按了几下,手指在那几个点上来回揉压。王志刚一开始还绷着,按了几下之后,脖颈那儿慢慢松下来。
“颈项有点紧。”陆与安收回手,“平时少低头。”
王志刚站直身子,下意识晃了晃脑袋。
那种一直压在头顶的晕劲,好像忽然松了一截。
他又晃了一下。
“哎?”
“真轻点了。陆大夫,这也太快了吧。”
陆与安已经坐回诊桌后面,把笔放回笔筒里。
“药按时吃。”
王志刚连连点头,点得比刚才利索多了,走到门口的时候,还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。
“陆大夫就是厉害。”
—
门口很快又有人推门进来。
是老李。
六十出头的人,个子不高,头发已经花白,进门的时候习惯性地先往柜台那边点点头。
“张远,在呢。”
“李叔来了。”张远笑着招呼,“陆大夫在里面。”
老李嗯了一声,慢慢走进诊室,在椅子上坐下。
他来这里看头痛已经好几年了。
一坐下就先抬手在太阳穴上按了两下,“陆大夫,我这两天又开始疼了。”
在原主的记忆里,这个人来过很多次。头痛断断续续,时轻时重。原主一直按气血不足给他调理,方子吃了不少,但始终拖着,没完全断根。
“怎么个疼法?”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老李说,“后脑勺那儿跳着疼,一跳一跳的,连着脖子都僵。”
“那最近睡得怎么样?”
“比以前好一点。前阵子那几副药吃完,晚上倒是能睡整觉了。”
“手脚还凉吗?”
“没那么凉了。”
“手。”
老李把手腕放到脉枕上。
陆与安搭上去,按了一会儿,又看了眼他的舌苔。
老李把舌头伸得长长的,伸完还问:“怎么样?”
“你这个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差不多?”老李听到这有些惊喜,脸上慢慢浮出点笑来,“我就说嘛,你开的药我吃了这几年,肯定有用。”
“之前那些药,是慢慢把气血调起来。”陆与安语气不急不缓,“底子上来了,头痛自然就轻了。”
他说着,拿起笔在处方纸上开始写,“现在就差最后一点。”
老李坐在对面,看着他写,嘴里还在念叨。
“前几天老周还问我,说你这头痛看了好几年了,怎么还没好。我说你懂什么,这叫慢慢调,又不是吃止疼片,一下就压下去。”
“老周还说,那陆大夫行不行啊。我说你闭嘴吧,陆大夫不行谁行?我吃了这几年药,身子骨比以前硬朗多了,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陆与安没抬头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。
老李又说:“你嫂子前两天也念叨,说你这头痛反反复复的,要不要换个地方看看。我说不换,就看陆大夫。换了别人,我还得从头说起,多麻烦。”
他往后靠了靠,椅子响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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