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立刻睡,而是打开浏览器又查了些资料。
先查了下二手平台上零零碎碎的拆机件价格,还有一些别人分享的简单项目和低成本方案。
笔记本摊在桌上,他随手记了几笔:编码器型号、舵机联动、接线方式、几个关键参数。
他正准备完全列出下一步要买的零件清单。
钥匙转进锁孔里的声音。
陆与安“啪”地一下按灭了台灯,飞快将鼠标移到浏览器右上角,关掉所有标签页,关机。
再将笔记本合上,和笔一起扔进抽屉。
电脑屏幕黑下去之前还顽强地亮了两秒,系统界面慢吞吞转了一圈,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。
陆与安盯着那行正在关机的字,觉得这玩意儿真挺欠揍。
与此同时,门外传来钥匙转到位的声音,“咔嗒”一声。
陆与安从椅子上弹起来,两步跨到床边,关闭房间大灯,鞋一踢,整个人翻上床,被子扯过来盖到胸口。
动作一气呵成,中间没有半秒停顿。
他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。
门开了。
昏黄的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,外头传来周丽换鞋的声音,塑料袋轻轻放到桌上,接着是她很轻地叹了口气,大概是累了一天,终于到家了。
陆与安闭着眼躺着,听得一清二楚。
说来也奇怪,明明他刚才一个人在屋里坐着查东西的时候,一点都不困,脑子还清醒得很。
可这会儿一躺下,听着外头那点熟悉的动静,反而真有点困意慢慢涌上来了。
周丽大概以为他已经睡熟了,动作很轻很轻。
陆与安忽然有些想笑,半夜听见家长回家还得飞快关灯装睡这事还是头一次。
刚才那一通操作,跟做贼似的。
—
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快,周一刚把课本翻开,转眼就又到了周五。
陆与安照常上课、写作业、吃饭、打游戏、查资料、睡觉,许洋不知道为什么从周二开始每天都会给他桌子上放一瓶牛奶。
许洋这一周,心情一直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。既紧张,又期待。
周五最后一节,许洋坐在座位上,手里的笔半天没动。
他脑子里在想周末的事。
周二的时候陆与安说“周末有空来我家”,那天晚上回去以后,许洋几乎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一整晚。
他第一次去朋友家玩不知道应该怎么办,还特意发了个帖子问了大家。
他甚至连穿什么衣服都想过,还有鞋要不要擦一下,去了之后是先换鞋还是先打招呼,陆与安家里会不会有人在,他要不要顺路买点什么带过去…
但陆与安再没提过这件事。
他是不是忘了?还是只是随口一说?
许洋一开始还告诉自己,不着急,等快到周末了自然会说具体时间。
可现在已经周五最后一节课了,再不说,就真的快来不及了。
许洋低头盯着卷子上的一个选项,眼睛看着字母,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。
他其实很想问一句。哪怕只是很小心地问一句:“陆哥,明天几点见啊?”
但他又不敢问。他怕问了之后陆与安说“哦那个啊,算了”,那他连这点期待都没有了。
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说:“这道题选c的原因很明显,前面已经给了转折提示词…”
许洋思绪飘得很远。
要是陆哥真忘了,那他明天是不是就该装作自己也忘了?
别提,别问,别让自己看起来像很在意,这样至少不会太丢脸。
但他真的好想去朋友家做客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