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五灵根废物才修多股灵气!那种伪灵根,修一百年也凝不了气!”
“就怪他!老子好不容易等到梁师兄讲凝丹心得,全让他搅黄了!”
凌墨站在角落,抱着餐盒,右眼盯着那些愤怒的脸。他看见有人朝他瞪眼,有人朝他挥拳头,有人朝他吐口水。那口痰落在他脚边,黏糊糊的,在青砖上摊开。
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人群里传来:
“该死的杂役!让我们没听到梁师兄最重要的凝丹心得!”
凌墨转头,看见一个女弟子正盯着他。那女弟子二十出头,长得还算周正,可那双眼睛凶得很,像要吃人。她旁边站着几个人,都朝凌墨瞪眼,嘴里骂骂咧咧。
凌墨低下头,抱着餐盒,往外走。
走出大殿,夜风吹过来,凉丝丝的,吹得他左眼那块伤疤发凉。他站在台阶上,仰头看天。
天是暗红的,压在头顶,看不见星星,看不见月亮。只有那层厚厚的、像凝固的血浆一样的天幕,一动不动,压得人心里发闷。
身后,大殿里的骂声还在继续:
“废物灵根也来听课?撒泡尿照照自己!”
“滚回药园种田去!”
“下次再来,打断他的腿!”
凌墨站了一会儿,抱着餐盒,往台阶下走。
走出几步,他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大殿。大殿里灯火通明,那些愤怒的脸还在晃,那些骂声还在传。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下走。
走到山道上,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吹过竹林的声音,沙沙,沙沙,像有人在耳边低语。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,咕咕,咕咕,一声接一声,像在互相应和。
凌墨抱着餐盒,走在山道上。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暗红的,落在他身上,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。那影子歪歪扭扭,瘦小得像一根柴火棍。
他走着走着,突然停下。
他低头,盯着自己的手。手还抱着餐盒,攥得死紧,骨节泛白。他慢慢松开,一根一根松开手指。餐盒差点掉下去,他慌忙又抱住。
他抬起头,望向远处。
那是药园峰的方向。黑黢黢的山影,在暗红的夜空下,像一头蹲着的巨兽。山腰处有点点灯光,是竹舍里的灯,是柯琳留给他的灯。
他看了很久,迈步,继续往前走。
风还在吹,竹林还在响。远处夜鸟还在叫,咕咕,咕咕,一声接一声。
他走着走着,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多股灵气怎么了?”
“淡灵根怎么了?”
“我就是要修。”
他摸了摸左眼那块伤疤。疤还在发烫,烫得厉害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烧。
他放下手,继续走。
山道很长,很长。他走了很久,很久。
远处,药园峰的灯光越来越近,越来越亮。
他加快脚步。
身后,大殿里的骂声早就听不见了。只有风声,竹声,夜鸟声。
还有他自己的脚步声,一下,一下,踩在山道上,咚,咚,咚。
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