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,“不过师弟,你现在灵气怎么样?有没有那种……飘浮的感觉?”
凌墨闭上眼,感受丹田里那团雾气。雾气稳稳地旋转着,不急不缓,一圈一圈,像磨盘推磨,像车轮滚动。他睁开眼,摇头:
“没有。很稳。”
柯琳点头,小辫子跟着一点一点:“那就好。”她想了想,又开口,“师弟,你可以试试,让气体流遍全身各经脉及脉穴神藏。然后再散去功力,重新修练。”
凌墨愣了愣,右眼盯着她:“散去功力?”
柯琳点头,表情认真得像个小大人:“对。你修得太快了,我怕根基不稳。散去再修,修了再散,反复几次,让灵气把每一条经脉都走透,每一个脉穴都填满。这样以后凝气的时候,才不会出问题。”
凌墨盯着她,右眼里那点火忽明忽暗。他想起丹田里那团雾气,想起那些涌进来的灵气,想起血月在他眼眶里缓缓旋转。他攥紧拳头,攥得指节泛白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,“我听师姐的。”
柯琳咧嘴笑了,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:“那明天开始!今晚你先好好休息!”
凌墨点头,转身往竹舍走。走出几步,他顿了顿,回头看了一眼。
柯琳还站在石头下,仰着头看他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照出那张稚嫩的脸,照出她眼睛里那点亮晶晶的光。她冲他挥挥手,小辫子一甩一甩的:
“快去睡!”
凌墨也挥手,转身,走进竹舍。
屋里黑漆漆的,只有窗外漏进来一点暗红的月光。他走到床边,坐下,从左眼处出血月。
血月躺在他掌心,通体血红,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红光。那光一跳一跳的,像心跳,像呼吸,像活物在沉睡。他盯着它,右眼里的光忽明忽暗。
“散去功力……”他喃喃,“散去再修……”
他攥紧血月,攥得掌心发烫。
窗外,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落在药田里。那些变异的灵药在夜风中摇曳,红的、紫的、暗红的,像一片流动的血海。虫鸣在耳边响着,叽叽,叽叽,一声接一声,叫得人心慌。
第二天一早,凌墨去给魔人送餐。
山谷还是那个山谷,深得像一口井。他站在洞口外,盯着那两座石雕。石雕还立在那里,两把剑抵着地面,剑身上的纹路还在流动,一圈一圈,像活物在呼吸。那两个嵌进去的黑石头眼睛,正对着他,一动不动。
他盯着那两双眼睛,感觉到它们盯着他左眼眶里那轮血月。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——像是好奇,像是窥探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他攥紧玉符,抬手一挥。
白光闪过,空气扭曲,黑黝黝的洞口露出来。他走进去。
洞里很黑,可他不用摸洞壁了。他闭着眼,用神识去探。神识从他眉心散开,像无数根细细的丝线,往前探,往四周探。洞壁的凹凸,脚下的碎石,头顶倒挂的钟乳石,全在他脑海里浮现,清晰得像用眼睛看见。
他睁开眼,继续走。
转过弯,走进那个巨大的圆形山洞。
岩浆在底下咕嘟咕嘟冒泡,热浪扑面而来。岩浆正中那小块平台上,那个赤红的魔人还坐在那里,缠满铁链,低着头。
凌墨走到岩浆边,把食盒放下。他打开盒盖,露出里面的菜——四荤三素,两大碗米饭,还有一壶酒。他把菜端上吊绳上的托盘,拉动吊绳。
托盘晃晃悠悠往岩浆中心滑。
那魔人动了。
他抬起头,露出那张赤红扭曲的脸,两个空洞的眼眶直直对着凌墨。他盯着凌墨,盯了很久,突然咧嘴笑了。
那笑,开心得很,满意得很,像看见庄稼长成了的农夫,像看见猎物落网的猎人。
“练气大圆满了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,可里头压着什么东西,兴奋?激动?
凌墨盯着他,右眼眨了眨,点头。
魔人“嘿嘿”笑起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