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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三十七章 魔渊血契(四)
眼里那点火暗了暗,左眼里的红光却烧得更旺。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,可每个字都咬得死紧,像钉子钉在地上:



“没事。师姐,别说话。”



柯琳盯着他,盯着那只红光刺目的左眼,盯着那张在红光下扭曲的面具。她想起刚才那一下——凌墨一脚踏下去,地面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坑。她想起候脸男的脑袋飞在空中,那张脸上的表情。她想起那道冲天而起的红光,想起那些瞬间枯黄的树叶,那些瞬间焦黑的草叶。



她盯着他的眼睛,盯着那道还在燃烧的红光,开口,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:“师弟……你……用了什么……”



凌墨没答。他只是把她抱紧了些,像抱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,像抱着最后的希望。



那边,青木从地上爬起来。他捂着胸口,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,每喘一口气都疼得眼前发黑,像有刀子在肺里搅。他看见候脸男的尸体,看见那颗滚在地上的脑袋,看见玲妇人瘫在地上发抖,看见那个抱着小丫头的少年左眼里红光冲天。



他咬咬牙,转身就跑。



跑得比兔子还快,比野狗还快,比被鬼追的人还快。他连滚带爬地往后跑,手脚并用,像条丧家之犬,跑出几十丈才敢站起来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。他的短剑还插在土里,剑柄还在颤,可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。



玲妇人看见青木跑了,终于从恐惧中回过神。她连滚带爬地往后跑,手脚并用,指甲插进泥土里,拔出来,又插进去,像条狗,像只老鼠,像只被猫追的耗子。她跑出几十丈,腿才有了力气,站起来,踉踉跄跄地跑,头也不敢回,消失在树林深处。她的黑木偶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候脸男的脑袋旁边,那张模糊的脸上,嘴角还带着笑。



凌墨盯着那两道背影,左眼里的红光暗了暗,像快要熄灭的火。他低头,看着怀里的柯琳。柯琳也看着他,那双大眼睛里,惊恐还没散去,可已经有别的东西在亮起来——像好奇,像担忧,像心疼。



她盯着他左眼那道渐渐暗下去的红光,开口,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:“师弟……刚才是怎么回事……你没事吧……”



凌墨左眼里的红光终于灭了。血月静静地停在他眼眶里,像睡着了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他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,每一寸肌肉都在疼,每一根骨头都在叫,像被人拆散了架又重新拼起来。他后肩上的五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血,左肋被划了一刀,虎口裂开了,膝盖磕破了,浑身没有一处不疼。



可他撑着,没倒下。



他低头看着柯琳,扯出笑来,那笑比哭还难看,比哭还苦,像被揉皱的纸,像被踩烂的花:“没事。师姐,贼人逃了,我们也赶紧回宗门吧。”



柯琳盯着他看了片刻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被他抱在怀里——他的左臂揽着她的腰,右手撑着刀,浑身是血,可那怀抱,暖暖的,像小时候爷爷抱她的感觉。她脸上一阵红晕,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,红得像要滴血。她挣扎着要下来,腰上的伤疼得她“嘶”地吸了口凉气。



凌墨松了手,她脚刚落地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。凌墨一把扶住她,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。她靠着他,一瘸一拐地往前走。



柯琳站稳了,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她的脸还红着,红得像晚霞,像桃花,像她脖子上那串月灵珠在月光下泛着的白光。她盯着自己的脚尖,盯着那双沾满泥巴和血的布鞋,过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,小声说:“嗯。”



服下解毒丹后两人互相搀扶着,一步一步往树林外走。



身后,候脸男的尸体躺在血泊中,脑袋滚在三尺外,眼睛还睁着,盯着那轮暗红的月亮。那截断臂躺在另一边,手指还在一张一合,像在抓什么,像在够什么,像在跟什么东西告别。黑木偶滚在血泊里,那张模糊的脸上,嘴角还带着笑,那笑在月光下,诡异得像鬼。



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暗红的,落在尸体上,落在那滩血上,落在那片被红光烤焦的泥土上,落在那棵被撞断的树上,落在那柄插在土里的短剑上。



远处,合道宗的山门在望。牌坊上那三个金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,像三只眼睛,在黑暗中看着这一切。



柯琳扶着凌墨,一步一步往牌坊走。她的腰还在疼,肩膀还在疼,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可她不觉得疼了。她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,在跳,在喊——说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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