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一些心性稍弱者,也不由生出恻隐之心。
接引亦是面皮疾苦,双手合十,低宣道音(此时尚无佛号,实为一种叹息般的道韵),配合着准提的表演。
坐在前排第六个蒲团上的红云老祖,天性最为善良淳朴,见状心中不忍,又见接引准提形容确实狼狈可怜,便起身道:“二位道友远来辛苦,贫道这位置,便让与二位吧。”说着,竟真的离开了那散发着紫金道韵的蒲团,走到后面寻了个普通蒲团坐下。
“多谢道兄!道兄慈悲,西方生灵永感大德!”准提大喜,连忙道谢,一屁股便坐到了红云让出的蒲团上,脸上的悲苦瞬间去了大半。
坐了一个,还剩一个。准提目光又扫向其他五个蒲团。三清他不敢惹,气息深不可测。帝俊与羲和,一个妖皇,一个月主,气息强横,且明显同气连枝,也不好惹。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红云旁边,第五个蒲团上坐着的一位身着黑袍、面容阴鸷的道人身上。
正是鲲鹏。
“这位道友,”准提挤出一丝笑容,对鲲鹏道,“你看,红云道友亮节,让出蒲团。我师兄弟二人,本当同进同退。如今我师兄尚无座位,道友可否行个方便,将这蒲团……”
“哼!”鲲鹏冷哼一声,周身妖气勃发,目光森冷地扫了准提一眼,“此位乃吾先占,为何要让你?速速退去,休要聒噪!”他乃北海妖师,心高气傲,岂是红云那般好说话?
准提面色一僵,眼中闪过一丝阴霾,但很快又换上那副悲苦面容,转向周围众人,尤其是看向坐在最前方的三清和帝俊、羲和,哭诉道:“诸位道友明鉴!我西方贫瘠,生灵困苦,我与师兄发大宏愿,欲度尽西方众生,奈何道途艰难。今日若连个靠前听道之位都不得,何以求取大道,拯救西方?还望诸位道友怜悯,劝说这位道友,行个方便吧!”
他这话看似哀求,实则将鲲鹏架在了火上。若鲲鹏不让,便显得不顾西方众生,毫无怜悯之心。
帝俊微微蹙眉,他身为妖皇,有意拉拢各方势力,见准提如此作态,又涉及西方,不便直接开口。羲和清冷不语。元始闭目,似是不闻。通天嘴角微撇,似有不屑。
付一笑依旧闭目养神,仿佛置身事外。
这时,坐在付一笑旁边的元始,忽然淡淡开口,声音清冷,传遍大殿:“披毛戴角,湿生卵化之辈,也配与吾等同列前排?”
他这话并未指名道姓,但在此刻说出,矛头直指身为妖族、本体为鲲鹏的鲲鹏!元始向来注重跟脚出身,对妖族、尤其是鲲鹏这类湿生卵化之物,心底多有轻视,此刻借机发作。
鲲鹏闻言,勃然大怒,妖气冲天而起:“元始!你安敢辱我?!”他目光凶厉,恨不得立刻动手。但此地是紫霄宫,道祖道场,他鲲鹏再狂妄也不敢在此放肆。更重要的是,元始身旁,还坐着太清付一笑和上清通天!三清一体,他鲲鹏再自负,也不敢同时面对三清。
感受到元始冰冷的目光,以及付一笑、通天身上隐隐传来的压迫感,再看看周围不少修士投来的或嘲弄、或冷漠的眼神,鲲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深知,今日若不让位,不但得罪了西方二人,还可能被三清记恨,甚至成为众矢之的。
“好!好!好!”鲲鹏连说三个好字,声音怨毒,猛地起身,狠狠瞪了准提和元始一眼,拂袖走向后排,寻了个位置坐下,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“多谢元始道友主持公道!多谢诸位道友!”准提大喜过望,连忙拉着接引坐到了第五个蒲团上。接引依旧面色疾苦,低声宣了声“慈悲”。
至此,六个紫金色蒲团,座次落定:从左至右,依次是:接引、准提、元始、付一笑、通天、帝俊(羲和已起身,将位置让于帝俊带来的另一位妖族大能,自己与太一等同坐稍后)。
付一笑心中暗叹:红云让座,种下陨落之因;鲲鹏被逼离席,结下仇怨;准提、接引得偿所愿;元始一言,既表了态度,也与鲲鹏乃至部分妖族生了嫌隙……这紫霄宫第一次听道,尚未开始,便已暗潮汹涌,因果纠缠。而自己,身为三清之首,占据这至关重要的第四个蒲团,未来圣位,似乎已隐隐在望。
只是,圣位……当真如此容易便能坐稳么?付一笑感应着体内跃跃欲试的混元道种,以及眉心沉寂却隐含无上伟力的太清道印,道心静如止水。
就在此时,殿外忽闻一道清越笑声传来,一道青影裹挟着漫天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