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端茶轻抿,未接话。明前龙井的清甜在舌尖散开,回甘悠长,茶叶的品级显然不低。
“我在江城商海沉浮二十载,见过的人多如过江之鲫。”陈远山放下茶杯,语气平缓,像在分析一桩商业案例,“像你这样的年轻人,无非两种可能。”
“哪两种?”
“一是家境优渥,背景深厚,钱财干净,只是不愿抛头露面。”陈远山的目光沉稳,“二是路子野,来钱快,却见不得光。”
林越靠回椅背,挑眉:“你觉得我是哪一种?”
“都不是。”陈远山摇了摇头,字字清晰,“我查过你的底细,你父母在清源县,父亲卧病,母亲在超市务工。你刚毕业,大专学历,从未涉足过生意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秤砣,砸在桌面,提醒着林越的出身与过往。
“你的钱,来得莫名其妙。但我不在乎。”
林越抬眼,目光与他交汇:“为何不在乎?”
“因为我是生意人。”陈远山的语气笃定,那是数十年商海厮杀沉淀的底气,“生意人只看两样——钱出不出得出,钱干不干净。你出钱,钱干净,其他的,无关紧要。”
林越重又看向窗外,货船的汽笛声隐隐传来,江面上碎金闪烁。他看了片刻,转回头,指尖轻叩茶杯:“陈先生,那块地,我会考虑。”
陈远山点头,从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推过来:“不急,考虑好,随时联系我。”
名片是深灰底色,暗纹压花,烫金字体印着“陈氏集团 董事长 陈远山”,还有一行金陵地址与电话。纸张厚实,边角圆润,质感十足。
林越收起名片,忽然开口:“你儿子陈少华,也在做生意?”
陈远山的手指微顿,极细微的一瞬,却被林越精准捕捉。
“少华还在学。”他的语气依旧平稳,语速却慢了半分,“在公司跟着做些杂事,还没到独当一面的时候。”
“他见过我。”林越道。
陈远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似是借此掩饰情绪:“婚礼上,他跟我说了很久。说有个穿t恤的年轻人,随手随了一千万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”
“你儿子参加了那场婚礼?”
“是新郎的朋友。”陈远山放下茶杯,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,“他说你这个人,不简单。”
林越沉默不语。那场婚礼的喧嚣还在耳畔,陈少华不过是个旁观者,连一句冒犯的话都未曾说过,他连对方的模样都未曾记清。
“我儿子年轻气盛,若有冒犯之处,我替他道歉。”陈远山的语气诚恳。
“他并未冒犯我。”林越摇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窗外的阳光在桌布上投下斑驳光斑,兰花的水珠折射着细碎光芒,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陈远山起身,伸出手:“林先生,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林越起身相握,应声:“好。”
陈远山转身离去,步伐依旧稳健,深灰色西装的背影在午后光线里显得愈发挺拔。走到电梯口,他回头,朝林越微微颔首,而后步入电梯,门缓缓合上,隔绝了身影。
楼下,奔驰s级汇入车流,很快消失在视线里。相较于林越的幻影,这辆黑色座驾低调得近乎普通。
林越重坐回座位,端起茶杯,茶已微凉。
他将对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,陈远山远比表面复杂。说是谈合作,实则是试探。查他底细,却又说不在乎钱的来源,话里话外的分寸,像极了棋手落子,步步算计。
那句“不在乎”,真的不在乎吗?若真如此,何必调查?提及陈少华时的微顿,又藏着什么心思?
林越不得而知,但他清楚,陈远山绝非表面这般简单,其背后,定有未显露的底牌。
他轻笑一声,拿出手机给沈雨桐发消息:“晚上吃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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