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几百个来回,脚都磨出了泡。
但他压根感觉不到疼,他只想知道里面怎么样了。
早上七点,天亮了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林生身上,他不觉得暖,只觉得冷。
从心里往外冷。
八点。
九点。
十点。
产房的门终于开了。
护士抱着一个婴儿走出来,笑着对林生说:“恭喜,男孩,六斤八两,母子平安。”
林生站在那里,像一根木头。
他看着护士怀里的婴儿,小小的脸,皱巴巴的皮肤,紧闭的眼睛。
他想伸手去抱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——他怕自己抱不好,怕摔了孩子。
护士笑了:“你是爸爸吧?抱抱你儿子。”
林生又伸出手,这次没有缩回去。
他把婴儿接过来,抱在怀里。
轻,轻得不像话。软,软得他不敢用力。
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,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。
不是一滴一滴地流,是哗哗地流。
他蹲在产房门口,抱着儿子,哭得像条狗。
路过的人看着他,有人笑了,有人摇头,有人红了眼眶。
林生不在乎。
他这辈子流过很多次眼泪,但没有一次是高兴的。
这一次是。高兴得他想大喊大叫,高兴得他想告诉全世界——他林生,有儿子了。
苏晚被推出产房的时候,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血色,但她在笑。
她看见林生抱着儿子蹲在门口哭,笑得眼泪也掉下来了。
“林生,你哭什么?”
林生抬起头,看着她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:“我高兴。”
苏晚笑了,笑得虚弱,但笑得很好看。
回到病房,林生把儿子放在苏晚身边,坐在床边,握着苏晚的手。
两个人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苏晚开口了:“林生,你给他取个名字吧。”
林生想了想,说:“叫林阳。阳光的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希望他这辈子,心里永远有阳光。不像他爸,以前心里全是黑暗。”
苏晚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她看着儿子的小脸,轻声说:“林阳,你听到了吗?这是爸爸给你取的名字。”婴儿在睡梦中动了一下,像是听见了。
念念是下午来的。
岳母把她带到病房,她一进门就看见苏晚怀里的小婴儿,眼睛一下子亮了,跑过去趴在床边,盯着弟弟看。
“妈妈,这是弟弟吗?”
“对,这是你弟弟。”
“他好小啊。”念念伸手想摸,又缩回去了,“妈妈,我能摸他吗?”
“轻一点,可以的。”
念念伸出食指,轻轻碰了碰弟弟的脸。软软的,嫩嫩的,像豆腐一样。她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弟弟,我是你姐姐。我以后会对你好的。”她从兜里掏出一颗糖,放在弟弟的枕头边,“这是给你的见面礼。等你长大了,姐姐给你买好多好多糖。”
苏晚看着念念认真的样子,笑了。
林生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眼眶又红了。
他今天已经哭了好几次了,但这一次,他没忍住。
苏晚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,林生陪了一个星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