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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九章“沙盘”在行动(一)
期);迷茫游荡;遇到良师或损友……机遇是什么?风险是什么?失去的又是什么?(系统的知识、同龄人的环境、某些未来的可能性)



光是列出这两条粗略的分支,和下面那些空泛的问号,就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窒息的分量。



这不再是纸上谈兵的概念,当它具体到“辍学”这个节点时,每一个“可能”的背后,都仿佛站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,带着他们真实的笑与泪,汗与血。



他感到一阵心悸,甚至有些退缩。自己何德何能,敢去模拟、呈现如此沉重的人生议题?



第二天下午,在废品摊,他一边捆扎旧报纸,一边忍不住把这种惶恐和无力感,断断续续地告诉了李老师。



他没有说自己已经开始“规划”,只是说,他试着去想那个“沙盘”具体该怎么做,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,而且……“觉得有点害怕,怕想浅了,变成儿戏;怕想深了,自己根本够不着。”



李老师安静地听完,手上抚平一张旧挂历的动作都没停。等他说完,她才抬眼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“觉得重,是好事。说明你没把它当轻飘飘的玩笑。”



“至于无从下手……”她指了指地上刚刚分好类的废品,“你看,这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,看着头疼,不知道从哪开始。可你只要蹲下来,拿起第一样——比如,先把所有纸的拣出来——事情就开始动了。你的‘沙盘’,也一样。不需要一开始就想清楚‘辍学’之后的所有人生。那是不可能的,也是傲慢的。”



她放下挂历,拍了拍手上的灰,语气变得引导性更强。



“你就想,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,站在‘辍学’这个坎上,他当下最直接的感受是什么最担心什么?最渴望什么?外面世界吸引他的是什么?学校生活让他痛苦的是什么?把这些‘当下’的感受和矛盾,想办法让你的……‘参与者’感受到。然后,给他两个按钮,或者两条路的口子。”



“他选了‘走’,好,那你只需要思考,在‘走’之后的最初一个月、半年,他最可能遇到什么?是立刻找到活儿干的兴奋,还是找工作的连连碰壁?是拿到第一笔微薄工资的成就感,还是被工头克扣、无处申说的委屈?是所谓‘自由’的新鲜,还是无人督促后突然袭来的空虚和迷茫?”



“同样,选了‘留’,留下来的第一个学期,他可能要面对什么?是知耻后勇的奋发,还是变本加厉的厌学?是师长的额外关注带来的压力,还是同学的微妙目光?是逐渐在题海里找到一点思路的微弱光亮,还是彻底放弃思考的麻木?”



李老师的声音不疾不徐,像在描述两个平行的、刚刚展开的画卷,只勾勒出最开始的几笔。



“你看,这样想,是不是具体了一点?你先别想着把他们的‘一生’都演出来。没人能做到。你就搭建第一个‘场景’,呈现第一个选择后的‘短期未来剖面’。让看到的人,能对‘选择意味着什么’,有一点点不同于说教的、切身的体感。这就够了。”



“这就像写文章,你得先有一个打动人的开头,一个扎实的、细节丰富的片段。后面的漫长人生,留给参与者自己去想象,去对照,甚至……去补充。”她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说,“有时候,一个有力的片段,比一个完整的、但平庸的故事,更能让人思考。”



乐乐听着,眼睛一点点亮起来。



那横亘在前的、名为“无从下手”的巨石,仿佛被李老师的话语轻轻撬开了一条缝隙。



是的,他不需要模拟一生,那太狂妄。他只需要呈现“选择”之后,最初的那段路,那段最能体现选择分量、最充满不确定也最塑造人的“序章”。把那些细微的、真实的情感和境遇捕捉到,呈现出来。



“我……我想试试。从‘辍学’的第一个场景开始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里有了目标的形状。



“那就去试。”李老师微笑,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,“用你的方式。中午在餐馆,多听听,多看看。活着的人,他们的每一声叹气,每一次笑容,每一段闲聊,可能都是你‘沙盘’里的砖瓦。别忘了,你现在踩着的,就是最真实的‘人间’沙盘。”



接下来的日子,乐乐的“世界”仿佛被划分成了明暗交织的两层。



明处,依然是“张记”后厨滚烫的烟火,废品摊下午宁静的阳光,和出租屋深夜的孤灯。他依然是那个勤快、话不多、渐渐赢得周围人好感的年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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