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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二十章 逃出围城
苏晚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了许久。



直到月色将茉莉花的影子拉得斜长,拖过整个房间。父母房内的低语早已停歇,满足的鼾声隐约传来。



整座城市沉入梦乡。唯有她,清醒地咀嚼着这份几乎将她撕裂的煎熬。



赵宇构建的未来,是座剔透的水晶宫殿。父母的欣慰,旁人的艳羡,社会的认可……所有指向都清晰无误。



她只需点头,走进去。门会在身后合拢,隔绝风雨,也隔绝真实的可能与那个笨拙却滚烫的、属于“苏晚”的灵魂。



可她的灵魂,在此刻发出了嘶鸣。



那嘶鸣中,是乐乐在屏幕蓝光下专注的侧脸,是他咬牙说“我能行”时眼中不肯熄灭的火苗,是赵宇用评价失败商品般的口吻说“在餐馆打工”时,她心底轰然塌陷的角落,以及随后升起的那丝痛惜与……敬意



赵宇很好。可他的“好”,是俯瞰的,是施予的,是规划中的完美拼图。



水晶宫殿很安全。可住在里面,她会不会渐渐忘了阳光真实的温度、风雨切肤的触感?



苏晚慢慢地站了起来。



腿脚发麻。心却在一片混沌中,显露出一条清晰得令人心颤的路径。那路径布满荆棘,通往浓雾深锁的未知。



但,那是她自己的选择。不是父母的期盼,不是社会的规训,不是赵宇的蓝图。



是她苏晚,在历经挣扎后,为自己选择的下一步。否则,余生住在那个金丝笼里,每一口呼吸都会带着悔恨的锈味。



她走到书桌前,打开台灯。晕黄的光,只照亮桌面一隅。



她拿出纸笔。



笔尖悬在信纸上方,微微颤抖。



“爸,妈:”



写下开头,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滚落。她没去擦,任其砸在纸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但她的手,稳住了。



“我知道你们会震惊,会失望,甚至会愤怒。请先允许我说一声:对不起。对不起,让你们担心了;对不起,辜负了你们为我筹划的、在你们看来最好的一切。



赵宇先生及其家人,展现了极大的诚意。那份规划,那份保障,那份尊重,我感念于心。它完美,周全,无可挑剔。任何一个理智的人,面对这样的选择,似乎都不该犹豫。”



笔尖停顿。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写。字迹因用力而略显深重。



“可正是这份‘完美’和‘周全’,让我感到窒息。它太好,太正确,仿佛为我量身打造了一个毫无瑕疵的罩子。我的一切——兴趣、职业、生活,甚至未来——都被妥帖地安置其中,无需担忧,也……无需生长。我看到的不是一个可以并肩探索人生的伴侣,而是一位最高明的“人生规划师”。我成了他完美蓝图中,一个需要被妥善摆放的部件。



这让我恐惧。我害怕在这样的“完美”中,那个会哭会笑、会犯错会挣扎、心底还藏着不甘和念想的、真实的苏晚,会慢慢消失。”



泪水又涌上来。她抬手抹去,继续。



“我心中仍有未解的结。关于过去,关于那个我曾真心爱过、最终却仓皇逃离的人。我知道,在你们和许多人眼中,那或许是不值一提的旧事,是“不懂事”的过去。但对我而言,那是一段未曾好好告别、也未曾真正看清的真实。



我必须去面对。我买了去C市的车票。我要亲自去看看,那个我曾深爱过的男孩,是继续在泥泞中沉沦,还是终究在苦难中获得了新生。我要去问一个答案,也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。否则,即使我走入那个看似完美的未来,也决不会安心,那将是对所有人(包括赵宇先生)更大的不公和不负责任。”



写到此处,心口锐痛。但笔下的字,却奇异地越来越稳。



“爸,妈,我知道这很自私,很任性。让你们在亲朋面前难堪,让你们的期盼落空,我罪孽深重。我不敢乞求你们的原谅,只想恳求你们试着理解——理解你们的女儿,不愿像一个精致的玩偶,被安置在完美的橱窗里度过余生。她渴望真实的生活,哪怕是粗粝的,充满不确定的,但那是由她自己的双脚走出来的,泪水与欢笑都属于她自己。



无论前路是荆棘还是鲜花,我都会承担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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