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淅淅沥沥下了两天,空气里弥漫着这个城市冬日特有的、渗入骨缝的阴冷潮湿。
乐乐的出租屋在巷子深处,采光本就不好,连日的冬雨更是让屋里昏暗得像提前入了夜。
他坐在电脑前,屏幕上《岔路口》的代码泛着冷光,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。
角落里,几个没来得及扔的泡面桶散发着隐约的酸败气息。
键盘敲击声停了。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关于“举报作弊”后人物心理状态转换的逻辑判断,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浸湿的棉花,怎么也转不动。
肩膀和脖颈传来的僵硬感提醒他,保持这个姿势太久了。他试图活动一下,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肩胛骨传来,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。
手机在桌角震动,屏幕亮起,显示“晚晚”。他清了清像砂纸摩擦般的喉咙,才按下接听。
“喂……”
“声音怎么了?”苏晚的声音透过听筒,带着冬日里难得的清冽,也夹杂着一丝藏不住的担忧,“又熬夜了?吃饭了没?”
“……吃了。”乐乐瞥了一眼空了的饼干包装袋,含糊地应道。
胃里其实空落落地发慌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他能想象苏晚蹙起眉头的样子。“我下班了,过来找你。”
“不用,晚晚,我……”乐乐想拒绝,他不想让苏晚看到这屋里的狼藉和他这副样子。
“等着。”苏晚语气平静,却不容置疑,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一个多小时后,敲门声响起。乐乐深吸一口气,才起身去开门。
苏晚站在门口,发梢和肩头沾着细密的雨雾。
她的目光在乐乐明显憔悴了一圈的脸上停留片刻,又越过他肩膀,扫向屋内——乱堆的书、未洗的衣物、墙角可疑的污渍、以及空气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气味。
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,但没说什么,只是侧身进来,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超市购物袋。
“给你带了点菜,还有挂面。看你这样,估计冰箱里除了空气什么都没剩。”她熟门熟路地走向那个勉强称作厨房的角落,放下袋子,开始卷袖子,拧开水龙头。
“晚晚,真不用,我自己……”
“坐着。”苏晚头也不回,声音不大,却有种让他无法反驳的力量。
水流声哗哗响起,她利落地洗菜、切西红柿、打鸡蛋。
油锅滋啦作响,香气驱散了屋子里一部分沉闷的阴冷气息。
乐乐像个犯了错被罚站的孩子,杵在狭小的空间中央,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。
他看着苏晚忙碌的背影,那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晰和……可靠。
一碗热气腾腾、卧着金黄煎蛋的西红柿鸡蛋面很快放在了桌上。
“吃。”苏晚把筷子递给他,自己在对面坐下,目光沉静地看着他。
乐乐低下头,大口吃起来。
面条很烫,汤很鲜,煎蛋边缘焦脆,内里溏心。
简单到极致的家常味道,却像一双温暖的手,抚平了他胃里的抽搐和心头的皱缩。他吃得很快,几乎有些狼狈。
苏晚一直安静地看着,等他吃完最后一口汤,才起身收走碗筷,到水槽边冲洗干净,沥干,放好。
然后,她擦干手,重新坐回乐乐对面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是一个准备正式谈话的姿态。
“乐乐,”她开口,声音平稳而清晰,“我们合租吧。”
乐乐正用手背擦嘴角,闻言猛地僵住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……什么?”
“合租。”苏晚重复,语气笃定,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,“我已经看好了房子,两室一厅,离我学校和这儿都不算远。小区安静,安保也可以。主卧我住,次卧给你,窗户朝南,采光很好,适合你当工作室。”
她顿了顿,观察着乐乐脸上混合着震惊、茫然和一丝不知所措的表情,继续有条不紊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