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的未婚妻孛儿帖;望着父亲曾经征战四方、纵横草原的方向,在心里一遍遍立下誓言。他在沉默中积蓄力量,在苦难中打磨心性,等待着破茧而出的那一天。
流亡的日子黑暗而漫长,可在这无边的绝境里,却也透出了温暖的微光。侧妻速赤格勒虽与诃额仑并非亲生姐妹,却在危难之时不离不弃,尽心竭力地照顾着每一个孩子。她总是把自己找到的一点点食物让给年幼的孩子,夜晚挤在窝棚里,帮着诃额仑照看婴儿,缝补破旧不堪的衣裳,从无一句怨言。而铁木真与合撒儿兄弟二人,更是早早成了母亲最得力的臂膀。合撒儿天生力气大,每天都会钻进山林里,用树枝、藤蔓设下陷阱,捕捉野兔、野鸡、地鼠,哪怕每次收获寥寥,也能让全家偶尔改善一次伙食;铁木真心思缜密,机敏过人,主动担负起侦察警戒的重任,他知道泰赤乌部的人绝不会放过他们,危险随时可能降临,于是每天都会在山谷周围巡视,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,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有一次,铁木真像往常一样,爬到山谷外的山坡上瞭望,忽然看见远处的草原上,扬起了几缕烟尘,几个身着泰赤乌部服饰的骑兵,正骑着马慢悠悠地游荡,目光四处扫视,显然是在搜寻他们的踪迹。铁木真瞬间吓得心脏狂跳,大气都不敢出,紧紧趴在厚厚的草丛里,一动不动,死死盯着那几个骑兵的动向。直到半个时辰后,那些骑兵一无所获,策马远去,他才敢从草丛里爬出来,顾不上腿麻脚软,连滚带爬地冲回山谷,脸色发白,气喘吁吁地对着诃额仑大喊:“娘!不好了!泰赤乌的人来了!就在附近!”
诃额仑脸色骤变,没有丝毫慌乱,立刻起身,带着孩子们抓起仅有的几件东西,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不儿罕山深处的密林之中。参天的古木层层遮蔽,茂密的枝叶挡住了所有踪迹,泰赤乌的骑兵即便寻来,也难以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。这一次,她们有惊无险,躲过了杀身之祸,可铁木真的心里却愈发清明: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,绝不会长久,泰赤乌部的屠刀,始终悬在他们的头顶。
在这段朝不保夕的流亡岁月里,诃额仑不仅教会了孩子们在草原上求生的本领,更用自己的言行,教会了他们什么是骨气,什么是尊严。
一日,一个独行的泰赤乌部牧民路过山谷,看到诃额仑母子衣衫褴褛、以野果草根充饥的凄惨模样,脸上立刻露出鄙夷不屑的神色,指着他们肆意嘲讽:“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也速该的家眷吗?怎么落得这般猪狗不如的下场?背叛你们都是活该!孛儿只斤部,早就该灭亡了!”
一旁的合撒儿听得怒火中烧,年轻气盛的他瞬间红了眼,弯腰抓起地上的石头,就要冲上去与那牧民拼命。
“合撒儿,站住!”诃额仑眼疾手快,一把死死拉住儿子,她抬眼冷冷地看向那个嘲讽的牧民,身姿挺拔,气势凛然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“我们如今是穷困潦倒,可我们的骨头没断,我们的志气没丢!我们靠自己的双手挖草根、捕野兽、寻食物,不偷不抢,不卑不亢,比那些背信弃义、趁火打劫的小人,要高贵百倍!你今日嘲笑我们的落魄,来日我们孛儿只斤的子孙翻身之时,你今日的轻蔑,定会让你追悔莫及!”
那牧民被诃额仑身上骤然迸发的首领气度震慑住,张了张嘴,再也说不出一句嘲讽的话,只能讪讪地笑了两声,灰溜溜地调转马头,仓皇离去。
等到那人走远,诃额仑才松开合撒儿,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个孩子,语气严肃而郑重:“你们都给我记住,无论将来遭遇多大的苦难,无论被人如何欺凌践踏,都不能丢了志气,折了脊梁。我们是孛儿只斤的子孙,是苍狼白鹿的后代,注定要屹立在草原之上,绝不能一辈子被人踩在泥里!”
铁木真重重地点了点头,把母亲的每一句话,都牢牢镌刻在心底,永生不忘。
斡难河的冰雪,消融了又冻结,冻结了又消融;不儿罕山的草木,枯败了又繁盛,繁盛了又枯败。寒来暑往,四季更迭,在风雪与饥饿的打磨下,铁木真从一个瘦弱的九岁孩童,渐渐长成了身形挺拔、眼神锐利、步履沉稳的少年。他学会了驾驭烈马,在草原上驰骋如风;学会了挽弓射箭,箭术日渐精准;学会了独自在深山老林里生存,辨别方向,寻找水源,躲避危险。
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母亲牵着手、喂着饭的孩童,而是能独当一面、为母亲分忧、保护弟弟妹妹的小小男子汉。他看着母亲日渐憔悴的面容,看着鬓角悄悄生出的白发,看着弟弟妹妹们依旧瘦弱的身躯,在无数个寒风呼啸的夜晚,对着斡难河,对着不儿罕山,在心里立下最坚定的誓言:
“娘,弟弟妹妹,你们等着。我铁木真,一定会让你们远离饥寒,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;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