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浸透青草,河流都被染成红色。
铁木真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人,看着一片片溃散的部众,心中一片清明:
再打下去,全军覆没,一个都活不了。
他当机立断,厉声下令:
“全军撤退!往哲列捏峡谷退!快!”
哲列捏峡谷,入口狭窄,谷内幽深,两侧是悬崖峭壁,只要守住隘口,千军万马也难攻进。
“保护大汗!撤退!”
博尔术、者勒蔑立刻带人断后,且战且退,死死挡住追兵。
铁木真领着残部,拼命冲入峡谷,立刻布置人手,堵住山口,垒石为障,弯弓守险。
札木合大军追到谷口,数次强攻,都被乱箭射回。
峡谷狭窄,兵力展不开,仰攻更是送死。
札木合在谷口气的暴跳如雷,破口大骂,骂铁木真缩头乌龟,骂他不敢出来决战。
骂了半日,攻不进去,恨意无处发泄。
他把所有怒火,全都撒在了俘虏身上。
“把俘虏带上来!”
数十名被俘的铁木真部众,被五花大绑,押到阵前。
札木合冷冷下令:“架锅,烧水!”
士兵们不敢违抗,立刻搬来七十口大锅,架火、添柴、烧水。
沸水翻滚,热气腾腾。
草原各部将士,全都看得心惊肉跳。
札木合面无表情,挥手:“煮。”
惨叫声、哭喊声、哀求声,瞬间撕裂草原。
数十人,被活生生投入沸水之中。
血腥、肉香、焦臭,混在一起,随风飘出数里。
杀完人,他又将被俘的几个小首领,当场斩首,头颅割下,挂在长竿之上,示众三日。
部下有人心惊,小声劝:“首领,如此虐杀,怕是会让各部寒心……”
札木合冷笑:“寒心?我就是要让他们寒心、害怕!让全草原都知道,跟我作对,就是这个下场!看以后还有谁敢投靠铁木真!”
他以为,残暴可以慑服天下。
他错了。
草原各部的人,全都看在眼里:
铁木真虽然战败,却身先士卒,不抛部众、不杀俘虏、不害无辜。
札木合虽然大胜,却凶狠残暴、屠戮俘虏、草菅人命。
谁是明主,谁是暴君,一目了然。
许多原本依附札木合的小部落,暗中心惊胆寒,悄悄派人,潜入峡谷,向铁木真送信,表示愿意归顺,只等将来时机一到,便反戈相助。
峡谷之内。
铁木真坐在石头上,一身血污,疲惫至极。
部下们一个个带伤,沉默不语,眼中全是悲愤。
一名勇士跪在他面前,泪流满面:
“大汗!札木合如此残暴,虐杀我们的兄弟!此仇不共戴天!请大汗下令,我们冲出谷去,跟他拼了!就是死,也不受这等屈辱!”
周围人纷纷附和:“拼了!拼了!”
铁木真缓缓抬头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沉厚之力:
“拼了?
然后呢?
所有人死在谷口,兄弟死绝,部落消亡,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。
败了,就是败了。
不怨天,不尤人,不怪兵少,不怪势弱。
是我不够强,是我准备不足,是我高估了人心,低估了札木合的狠辣。
今日之败、今日之辱、今日兄弟之死,我铁木真,一字一句、一刀一枪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