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号海儿汗,是太后秃儿罕可敦的亲侄子,国王摩诃末的表亲。此人贪婪成性,残暴嗜杀,仗着皇亲身份横行西域,最是看不起东方部族。咱们虽是大汗派来的使团,可进了他的地盘,务必夹着尾巴做人,只求平安休整两日,立刻启程去撒马尔罕面见摩诃末,万万不可招惹半分是非!”
哈伦脸上的欣喜瞬间散去,用力点头:“首领放心,大伙都懂,走了这么远的路,绝不能在这栽跟头,不给大汗丢脸!”
阿三微微颔首,目光再次望向那座城池,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。他常年在西域经商,深知花剌子模贵族的骄横,海儿汗的贪名更是传遍丝路,这般满驼的珍宝摆在眼前,无异于羔羊入虎口。可他又自我宽慰:国书、令牌俱在,两国通商是天经地义,海儿汗再贪,也不敢公然挑衅大蒙古国吧?
这般想着,他挥鞭催驼,队伍再次启程,落日彻底沉入戈壁,天边染成刺目的血红,晚风裹着寒意,刺骨冰凉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庞大的驼队终于抵达讹答剌城下。
眼前的城池,远比阿三想象中更壮阔,也更压抑。
高数丈的夯土城墙,由黄土、沙石、糯米汁混合夯实,坚硬如铁,刀砍斧凿不留痕迹;墙顶女墙整齐,每隔三步便有一名守军持矛站岗,身披冷铁锁子甲,头戴铁盔,神情冷硬;城墙上插满黑底白纹的星月旗,风一吹猎猎作响,透着异域的威严。城门是百年胡杨木打造,裹着厚铁皮,钉着铜钉,厚重无比,此刻洞开着,城内灯火次第亮起,街市上的吆喝声、胡姬的弹唱声、商贩的叫卖声飘出来,热闹非凡,与城外死寂的戈壁,宛若两个世界。
城门下,往来客商络绎不绝:牵着双峰驼的阿拉伯商人,裹着头巾,说着晦涩的语言;赶着羊群的突厥牧民,面色黝黑,步履匆匆;推着小车的本地商贩,叫卖着葡萄、干果、馕饼,各色人种、各式服饰,尽显丝路重镇的繁华。
可这份繁华,对蒙古商队而言,却藏着刺骨的恶意。
城门口的守军,看向其他商旅时还算平和,可当蒙古驼队出现,四百五十峰骆驼、满驼珍宝映入眼帘时,所有守军的目光瞬间变了——没有友善,没有礼遇,只有赤裸裸的审视、鄙夷,以及压不住的贪婪,像饿狼看见肥羊,死死黏在货物上,挪都挪不开。
“站住!何方野路商旅,敢擅闯讹答剌城?报上名号!”
守城门的百夫长满脸虬髯,身材粗壮,身着精铁铠甲,手持弯刀,横矛拦在驼队正前,厉声喝问,声音粗哑蛮横,视线全程盯着驼背上的锦缎、木匣,喉结不停滚动,嘴角几乎咧到耳根,满心满眼都是财宝。
阿三连忙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,深深拱手行礼,姿态放得极低,语气恭敬:“军爷息怒,我等并非野商,乃是大蒙古国成吉思汗麾下官方通商使团,奉大汗之命,携珍宝通好花剌子模,此乃大汗亲授令牌,还请军爷查验,通融我等入城歇息,明日便启程前往都城,面见摩诃末国王,呈递大汗国书。”
说罢,他双手捧着虎头令牌,恭恭敬敬递上。
百夫长接过令牌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他不识蒙古文,只觉令牌分量沉重、做工精致,绝非寻常物件。可他更清楚,海儿汗贪财如命,这般满车珍宝,只要上报,城主必定动心,自己跟着捞一笔好处,胜过当兵一年。
他捏着令牌,斜眼睨着阿三,阴阳怪气地嗤笑:“成吉思汗?什么无名之辈,也敢称汗?什么通商使团,我看你们就是蒙古派来的细作,窥探我花剌子模虚实!”
“军爷万万不可误会!”阿三急得额头冒汗,连忙指着怀中的油布国书,“我等皆为商人,携重礼而来,诚心通好,何来细作之说?国书在此,可证清白!”
“少废话!”百夫长一把将令牌砸回阿三怀里,挥手呵斥,“我做不了主,在此等候,我去禀报城主,是放是杀,全听海儿汗吩咐!”
不等阿三再开口,百夫长转身便快步跑向城主府,留下数十名守军,将驼队团团围住,长矛斜指,眼神贪婪凶狠,几个守军甚至凑在一起,低声议论着这些珍宝能换多少房产、多少美女,语气里的垂涎,毫不掩饰。
商队众人瞬间慌了,围在阿三身边,声音发颤:
“首领,他们眼神太凶了,怕是要抢货啊!”
“要不咱们掉头走,不进城了,戈壁过夜也比送命强!”
“这么多货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