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转身退出大帐,各自赶往营地部署。
军令如山,蒙古大军立刻行动起来,将士们加固营寨,深挖壕沟,高筑壁垒,在护城河外筑起数座数丈高的箭楼,安排弓箭手值守,日夜监视城中动静。整个包围圈如同铁桶一般,牢牢锁住中兴府,没有丝毫缝隙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这一围,便是整整半年。
半年时间,中兴府城内彻底坠入地狱。
粮仓早已空空如也,野菜、树皮、草根被啃食殆尽,百姓饿死、病死无数,尸体堆积在街头、巷尾,无人收敛。盛夏来临,尸体腐烂,瘟疫迅速蔓延,城中百姓上吐下泻,高烧不退,无药可医,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死去,活着的人,连掩埋尸体的力气都没有。
守城的士兵,原本就饥寒交迫,加上瘟疫肆虐,死伤过半,剩下的人也饿得骨瘦如柴,双眼深陷,连手中的兵器都拿不动,瘫倒在城垛旁,呼吸微弱,再也无力值守。城墙之上,再也没有巡逻的士兵,四座城门紧闭,却早已形同虚设,整座都城,没有丝毫生机,如同一片死寂的坟场。
皇宫之内,也是一片凄惨。宫中的宫女、太监,接连饿死、病死,往日金碧辉煌的大殿,如今落满灰尘,冷冷清清。李睍身着龙袍,却早已没有帝王的威严,他面容憔悴,身形消瘦,整日站在皇宫城楼之上,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蒙古军营,泪流满面。
他看着城中百姓的惨状,看着饿死在街头的孩童,看着倒在城墙上的士兵,心中悔恨交加,痛不欲生。他恨西夏先祖反复无常,背叛蒙古;恨自己无能,无法守护家国百姓;恨这乱世纷争,让生灵涂炭。
“陛下,陛下,不能再守了啊!”
几位大臣踉踉跄跄地爬上城楼,跪在李睍面前,连连磕头,额头磕出鲜血,声音悲痛欲绝:“城中百姓已经到了绝境,再守下去,所有人都要惨死,为了满城数十万生灵,陛下,开城投降吧,臣等甘愿随陛下一同受辱,只求保全百姓性命啊!”
“陛下,投降吧,臣等不怪您!”
越来越多的大臣、侍卫跪在城楼之上,放声痛哭,哀求李睍开城投降。
李睍望着城下的惨状,听着众人的哭诉,终于彻底崩溃,他仰天长叹,泪水汹涌而出,声音嘶哑破碎:“是朕无能,是朕愧对西夏先祖,愧对满城百姓……罢了,罢了,为了百姓,朕……降了!”
他擦干泪水,缓缓走下城楼,回到大殿,命人拿来纸笔,亲自草拟降表。降表之上,他自请归降大蒙古国,废除西夏国号,献上所有国土、户籍、钱粮、兵械,只求成吉思汗保全城中百姓性命。写好降表,盖上西夏国玺,李睍闭上双眼,泪水再次滑落。
随后,他挑选朝中最有资历、年近七旬的翰林学士作为使者,命其捧着降表、西夏国土图册、全国户籍账本、钱粮账簿,前往蒙古大营请降。
这位老使者身着素色布衣,头戴素巾,面容悲戚,一步一步缓缓走出中兴府城门。城门开启一条缝隙,他孤身一人,捧着各类册籍,慢慢朝着蒙古中军大帐走去。
沿途经过蒙古军营,蒙古将士们手持兵器,目光锐利地盯着他,周身的杀气让他双腿发软,可他依旧挺直腰板,一步步前行,终于来到中军大帐之外。
进入大帐,老使者看到端坐主位、威严无比的成吉思汗,当即双膝跪地,双手捧着降表与册籍,高高举过头顶,声音哽咽,泪流满面:“大汗,西夏国主李睍,已知西夏屡次背信,罪孽深重,愿率全城文武、军民,开城归降,永世归顺大蒙古国,绝不敢再有二心。城中百姓无辜,只求大汗慈悲,饶过满城生灵,不再屠戮,臣代表西夏君臣百姓,谢过大汗天恩!”
说罢,老使者重重磕头,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久久不肯起身。
成吉思汗目光平静,示意身边亲兵接过降表与册籍。亲兵上前,取过物品,呈到成吉思汗面前。成吉思汗拿起降表,粗略看过,眼神没有丝毫波澜,既无灭国的喜悦,也无丝毫怜悯。
他缓缓看向跪地的老使者,声音冰冷威严,字字铿锵,响彻整个大帐:“朕可以答应你,不杀城中百姓,不屠戮中兴府。但,归降有归降的规矩,西夏国主李睍,必须亲自出城,赤膊缚梛,带领文武百官,到朕的帐前,跪地请降,献上西夏所有国土、财宝、兵械,交出所有城池门户。若是做不到,三日后,朕便下令全军攻城,届时,鸡犬不留,玉石俱焚!”
赤膊缚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