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历史,我从没跟你提过。今天我第一次给你讲,这也是我给你讲的最后一个‘鬼’故事……”
传说,地狱里的拂水公被尘世的情感迷惑,私自跑到人间,还和人间的女子生儿育女。当他对人世的虚伪狡诈感到失望而回到地狱时,他已经不是从前的拂水公。他的能力随他的血脉遗传给他的一个孩子,拂水公已经没有能力永远担任地狱里的职务……为了维持拂水殿的正常运作,阎罗大王决定,在拂水公的孙子成年之后,就把拂水公的儿子带到地狱,接替父亲的工作。就这样,拂水殿的运作就由拂水公的后代们一代一代掌管,而掌管拂水殿的人,只有当自己的儿女来接替时,才能重新步入轮回……
“我们就是地狱里拂水公的后代。”爸爸顿了片刻,在不顾红曲诧异的神情,继续说:“按照我们家的传统,当一个人能看到地狱里的鬼神时,就证明他的灵魂已经足够强大。你能看到这些朋友,我也可以放心地去地狱接替我的母亲……”
而红曲,早就呆了。她只能勉强从爸爸的陈述中挑出几个关键字:“地狱”、“轮回”、“接替”……
“爸,你要去‘地狱’上班?每天能回家吗?”她磕磕绊绊问了一个问题,立刻听到周遭的鬼神们忍不住“咕”地笑了一声,还听到马面说:“虽然没有想象力,但她看起来挺有‘幽默感’。”
爸爸也笑了,但笑容却是一种深深的苦涩:“傻孩子,去了地狱的人哪有回来的道理——当我重新步入这个尘世,也就是你去拂水殿接替我的时候。”
“那不就是 ‘死’吗?”红曲的声音陡然提高,无法想象爸爸怎么能这样平静地讨论这个人类最关切的问题。“你在开玩笑?!”
爸爸大概很想安慰她,但他沉默许久,只想出一句话:“你还是能看见我,就像你能看到黑白无常……”
这个敷衍太没水准,红曲毫不犹豫地抗议:“妈妈也能看到你吗?不行吧?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——地狱给你发的工资在人间能不能使用?我和妈妈靠谁来养活?靠你这些朋友照顾?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可靠!”
“真不愧是拂水殿的血脉。”——红曲听到白无常在一边小声嘀咕:“想问题的角度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。”
判官对这父女俩没止境的对话已经不耐烦,他上前拉开红曲,对她父亲说:“拂水公,该交代的话都说过了,我们该走了!”
“不行!”红曲挣脱了他的手腕,狠狠白了这个粗鲁的家伙一眼:“真没修养!还是地狱的官员呢。五岁的小孩子都知道不应该在别人谈话的时候插嘴!”
大约判官已经多年未曾受到这样的呵斥,在红曲劈头盖脸的教训中愣了愣,不由自主放开了手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呐呐地向后退了几步:“那、那就快点说……”
红曲瞪他一眼,阴沉地低吼:“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?你以为你是谁?想决定我父亲的生死?没门!不准带走我爸爸,回到你们自己的地方去!”
那一瞬间,红曲胸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涩,带着伤感的怒气让她眼前发暗。不知是不是再次产生幻觉,红曲忽然听到了钟声——在“当当”的钟声中,空间突然再度扭曲,地狱的访客们掩饰不住惊讶,像风烟一般消失在扭曲的空间里。
书房又恢复了平静,餐厅里传来红曲妈妈快乐地歌唱:“祝你生日快乐——祝你生日快乐——红曲下来切——蛋——糕!庆祝又——老——一岁!”
红曲没在意母亲走调的歌声,只是紧张地盯着父亲的脸。直到他好好地长叹一声,红曲悬着的心才放下。
“傻孩子,”爸爸摸了摸红曲的头,说:“怎么能这样对待初次见面的朋友呢?”
“谁说他们是朋友?!”红曲气鼓鼓地叉着腰,脸涨得通红,“哪有朋友拖着人去死的!看他们的长相就不像善类。”
爸爸笑了,“我的教育方针果然没问题。你从小听惯了鬼故事,骤然看到地狱的执事们不仅不害怕,还能从容地评价。可是世上哪有不死的人?况且,‘阎王叫人三更死,谁敢留人到五更’啊!”
“那只能说明阎罗王太不讲理!”红曲仍然鼓着腮帮子,忿忿不平地发表评论,“哪有为了让人给自己工作就让人家死的?况且,在地狱的奶奶也不会希望爸爸这么早去世。爸爸你将来会盼望着我早早死掉,好让你去转生吗?”
爸爸正义凛然、豪情万丈地从沙发一跃而起,朗朗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