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无心
紫夷摸摸他的头发,满意地点点头,“头发越来越有光泽,神力似乎也恢复了不少,能把这里照亮了!”
“紫夷!”男子拉开她的手,清秀的面容笼上一层冰霜,“你不该总是这么做——如果被发现,阎罗大王不会简单了事。”
“阎罗大王已经换人了!现在是炫光。”紫夷说到这里,急忙捂住嘴,紧张地看了看男子。
他闭上眼睛,右手轻轻按住胸口。
“还疼吗?”紫夷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不会……只是一个擦伤。”他苦笑一下,“这支天箭的威力经过几千年,已经大大减弱。炫光,他当上阎罗大王了?”
“嗯……你还在恨他?”紫夷轻声问。
他微微一笑,“不,我不恨任何人。”他的目光飘到远处——那里静静地卧着一条龙,还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,虽然他们像熟睡一样安详,虽然那男子身上的血渍似乎还没有干涸,但他们半点生气也没有,毫无疑问,已经死了很多年!
“我只求,”他的目光有些伤感,“他们不要恨我……”
“不会的!”紫夷急忙一拉他的手臂,让他的目光从那两具静谧的尸体上转开。“静潮、火龙,还有薇香,他们很久之前就进入轮回。现在拂水殿的执事红曲,她也并不恨你。没有人恨你了。我想,也许冥界现在可以为你减轻刑罚……”
他笑了笑,但却更加苦涩,“我猜,没有人把我的事情告诉过红曲吧?”他指了指那个浑身是血的男子,“如果她知道我就是杀了她爷爷的人,而且她爷爷几乎因我而堕入十八层,她会一笑而过吗?还有炫光,当初为了救静潮,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从体内分离出天箭箭簇,但静潮还是死在我手上……他不会忘了这件事。还有卞城王?楼雪萧,她守护着静潮和薇香长大,他们却因为我而不得善终。转轮王?柳在道,他是薇香的舅舅!他们都不会原谅我……”
“你何必一直想着这些来为难自己?”紫夷同情地看着他,“你已经付出代价了呀!”
他摸摸她的头,似乎在看一个小孩子,幽然说道:“如果我连累了你——我只怕有一天你也会怨我……”
“不会的!”紫夷抬起头,坚定地说:“你忘了我在十殿阎王审判你时说的话吗?——即使全世界与你为敌,我还是会站在你这边!”
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,欲言又止,终于没有说话。
红曲的头离开“缘梦枕”时,发现冰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。
红曲的嘴角抽动,眉头微微抽搐,看着冰萱,颤声问:“你说的净泽,是初代的拂水公?”
冰萱垂下头,默认了。“他是个好人。他做错的唯一一件事就是:不该爱上飘忽的流星!从那以后,他一错再错,终于堕入万劫不复。”
“他曾经从十八层逃脱。”红曲吸口气,“那一次他杀了我的爷爷!因为他,我爸爸一出生就成了孤儿!他还杀了很多无辜的人!”
“你一定要这样说,我也无法否认。”冰萱的眼神有些悲伤,“有些人犯错是因为天真,有些人犯错是因为执着——净泽大人兼具了这两个理由。”
红曲恍然大悟:“紫夷把地狱灵茶给了他!这怎么能行!他的力量好不容易被封印,如果力量增强,再逃脱的话……”
“对紫夷来说,”冰萱摇摇头,“只要和净泽大人有关,没有不行的事情——他们是同一种天真和执着……而你,何必把自己的先祖想得那么坏?”
“因为我不只看到过去!我还看到了未来。”红曲的眉头拧得更紧,沉者脸说:“我看到——一条龙冲出十八层……”
紫夷去阎罗宝殿值班时,心情似乎挺好。
但炫光却深沉地看着她,一言不发。
“大王,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?”紫夷眨眨眼睛,装天真。
炫光却没理会她那套,冷冷地问:“紫夷,你去了什么地方?”
紫夷圆滑地回答:“我?什么地方都去呀!”
“你身上,带着我熟悉的气息……”炫光沉下脸,“那是天箭的气息!——你去十八层了?你去见净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