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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心还在继续碎裂,但我已不伤感——净泽就在我的身边,拉着我的手。
直到我胸中最后一丝声音泯灭,伤心欲绝的亲人们爆发出悲痛的哀哭。父亲停止了喃喃自语,提高声音说:“紫夷,紫夷,父亲很快去阴间接你。”
他的意思我不懂,我早已不忍心看下去。回身时,发现亲人中夹着两个陌生的身影——一个是周身漆黑的少年,不过十八九岁;另一个是浑白的男孩子,顶多十一二岁。
“你们是谁?”
黑衣少年说:“我们是黑白无常,冥界的使者。”
黑白无常的神号对我而言比较陌生。我们龙族的生命十分十分漫长,见到冥界使者的机会实在不多。我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——黑衣少年坦然地向我笑笑。白衣男孩垂下头,避开我的目光,沉默地躲到同伴身后。他的长相有些眼熟,但我想不到他像谁。
“我们以前见过面吗?”我问那白衣男孩,他立刻用力摇头,依然低头看着脚尖,一言不发。
黑衣少年充满歉意地向我颔首,“我的同伴不喜欢说话,对陌生人有点提防。你别介意。”
我看看那孩子:小小年纪就死了,想必经历过特别伤心的事情,所以才会这样吧?这么可爱的孩子,不知要过多少年,他才能再一次微笑呢?
“他们来带你走。”净泽说。
“我不要跟他们走。”我急忙收回心思,握紧他的手,“你不也是黄泉的神吗?我跟你走。”
净泽看看黑白无常,拉着我的手说:“好,我跟你一起。”
长久以来,我没有笑得如此舒心。虽然死了,却可以和他共赴黄泉—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婚姻中才有的誓言,我在这天也实现了一部分。
冥界的工作十分繁忙,阎罗大王在百忙之中抽出空当,亲自接见我。但他四处都找不到我的影子——我在等他的时候十分无聊,四处溜达,从三途河溜达到莫名其妙的空间,又从一个空间溜到另一个空间。其实我不过想找堂兄而已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几次莽撞地走错路之后,我终于找到堂兄工作的地方。
净泽供职于一个新成立的部门,人手很是短缺。我想帮他的忙,却插不上手。
阎罗大王好不容易找到我们的时候,当着我的面严厉地训斥堂兄。而我,毫不客气地用我最凶狠地目光回敬这个老头。
“敖紫夷,”他匆匆翻看一本账册,飞快地说:“你在死前看到了冥界的官员,又轻易地在十八层间穿梭——你的魂魄是无形的,不受任何结界拘束,你知道吗?”
我以前从来没有灵魂出窍,怎么可能知道?其实,我现在还是搞不清详细状况。
老头用循循善诱的目光紧紧盯住我,笑眯眯问:“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工作?”
我还在考虑,堂兄却提醒说:“妹妹,如果你去投生,还可以生在龙族。不必留在这里——这里实在不如龙宫。”
“我的名字是‘夷’,注定要到不如龙宫的地方落脚。如果这是命运,抗拒又有什么好处?”我笑笑,对阎罗大王说:“好吧,你打算让我做什么?”
“很简单!”老头高高兴兴地交待一番,向偏殿里大喝一声:“明篁!来见见新手!”
于是,那一天,我被预订为阎罗大王的第二秘书。没有立刻上任的原因是:我老爸已经在等我重新投胎回家,阎罗大王必须给他一个交待,花点时间让他接受这个事实。
这天我才知道:蓝甫姐姐死后,老爸的第十九个妃生下的女儿,就是姐姐。内情太复杂,我懒得动脑筋。只是恍然大悟:怪不得我母亲对那个女孩那么好。
第一秘书是叫做明篁的神奇女子——她没事的时候总是跟自己说话。她说,她的魂魄中还有另一女子叫“幽篁”。事情太复杂,我也没兴趣去弄懂。我们俩一直帮阎罗大王处理公事,很多年以后,来了一个叫妙莹的女子,因她强烈的责任心而后来居上,我顺势而下,成了第三秘书——这是遥远的后话了。
若干时日之后,老爸终于放弃争取我的投胎权。
人类有句话,叫做“十个指头不一般齐”。这是偏心的父母形容自己的孩子。龙的指头也不是一般齐。所以,我老爸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