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的轻佻瞬间僵住,眼神从嚣张变成错愕,再从错愕变成恐慌,双腿一软,险些瘫坐在地上。他这才看清,眼前这人虽衣着朴素,可那股久居上位、杀伐果断的气场,绝非伪装。靖王萧景珩征战沙场、威震朝野的名声,他在京中何曾没听过?
“王、王爷……”柳公子声音发颤,再也没有半分傲气,“小人……小人有眼不识泰山,冒犯王爷,罪该万死,求王爷饶命!”
说着便“扑通”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。
萧景珩冷眼看着他,语气不带半分温度:“当众出言轻薄良家女子,纵容家丁行凶,藐视王室,依律便可杖责发配。你父在朝为官,教出你这般目无法纪的儿子,当真可笑。”
柳公子吓得面无人色,磕头不止:“王爷饶命!小人一时糊涂,酒后失言,再也不敢了!求王爷开恩,饶过小的这一次!”
苏晚芷在后方轻轻拉了拉萧景珩衣袖,低声道:“王爷,他已知错,况且我们还要赶路,不必与他多做纠缠,饶他一次便是。”
她虽受了冒犯,却不愿因一时之气闹出人命官司,耽误行程,更不愿让萧景珩因这点小事落下苛责官员子弟的口舌。
萧景珩回头看她,见她眼神平静温和,并无记恨之色,心头微动,怒意稍减,转回头对柳公子冷声道:“今日看在苏小姐求情的份上,暂且饶你一次。滚出去,从今往后,修身养性,再敢仗势欺人、轻薄女眷,本王定不轻饶。”
“是是是!小人遵命!再也不敢了!”柳公子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带着家丁仆从,仓皇逃出驿站,一刻不敢停留。
一场风波,瞬息平息。
驿丞吓得浑身冷汗,连忙上前躬身请罪:“王爷恕罪,小人不知这柳公子会如此放肆,惊扰了王爷与苏小姐,罪该万死。”
萧景珩摆了摆手:“与你无关,下去吧。”
驿丞连忙退下,亲自吩咐后厨上好酒菜,不敢再有半分怠慢。
厅内重新恢复安静。苏清屿方才虽害怕,此刻见坏人被赶走,也松了口气,小声对萧景珩道:“王爷叔叔好厉害。”
萧景珩神色柔和下来,回头看向苏晚芷,语气带着几分歉意:“方才让苏小姐受惊了,是本王护卫不周。”
苏晚芷轻轻摇头,起身微微一礼:“王爷言重了。若非王爷及时出面,今日之事难以善了。王爷屡次护我姐弟周全,晚芷心中感激不尽。”
她说话时目光坦荡,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亲近柔和。经过这一次,她更加确信,萧景珩不仅勇武守礼,更有分寸、有担当,遇事不乱,待人宽厚,绝非一般权贵可比。
众人用罢午饭,稍作休整,便准备继续上路。
萧景珩亲自去后院检查马匹,苏晚芷带着清屿在廊下等候。阳光落在她身上,衣袂轻扬,温婉娴静。萧景珩看了片刻,走上前,依旧保持着合适距离,轻声道:“接下来的官道较为平坦,往来行人也多,应当不会再有意外。苏小姐若是累了,车内可多歇息。”
“多谢王爷挂念。”苏晚芷抬头看他,眼底带着浅浅笑意,“王爷手臂伤口尚未完全愈合,一路骑马劳顿,也需多加保重。”
四目相对,两人皆是微微一顿,又同时移开目光,气氛悄然多了一丝难言的温柔。
福全在一旁看得偷笑,自家王爷这块木头,总算也有被人牵挂的一天。
片刻之后,队伍重新启程。
萧景珩依旧策马守在马车旁,只是这一路,他不再像从前那般沉默寡言,偶尔会隔着车帘,同苏晚芷说几句山间景致、官道里程,语气温和自然。苏晚芷也会轻声回应,声音柔和,听在耳中,让人心情安稳。
苏清屿在车内睡得香甜,一路车马平稳,再无颠簸惊扰。
车行至傍晚,前方出现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,炊烟袅袅,屋舍整齐。萧景珩便决定在城内客栈落脚,不再赶夜路。
入住时,他依旧安排苏晚芷姐弟与青禾住内侧安静上房,自己与侍卫住外侧房间,彻夜安排值守,确保万无一失。
入夜之后,城镇渐渐安静。
苏晚芷哄睡清屿,心中依旧记挂萧景珩的伤口,便让青禾守在房内,自己轻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