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。奖粮:十一石。】
县仓里那十一只麻袋,昨夜他亲手摸过。
许砚之也醒了,从隔壁厢房走出来,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他看见林奕已经起身,便问道:“今天做什么?”
“生火,熬粥。”
许砚之愣了一下,问道:“拿什么熬?你那陶罐里的小半罐粟米,昨天吃了两碗,剩下的不够十个人吃。”
林奕没有解释,走出庄子,穿过废墟间的土路,来到县仓。
许砚之一路跟在后面,一脸不明所以。
林奕推开仓门,十一只麻袋整整齐齐码在地上,其中一只的袋口还保持着昨夜被他解开的状态,几粒粟米洒在袋口边缘。
许砚之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麻袋,眼睛瞪得越来越大。
他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,解开另一只麻袋,粟米,又解开一袋,还是粟米,接连检查了十一只麻袋,全是满满的粟米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他的声音颤抖不已,不敢相信说道:“昨天这里是空地,我亲眼看见的,空的。”
“我自有我的办法。”
林奕没有细说,他抓住一袋粟米,很沉,他竟然扛不起,于是倒出了一半,才勉强抗在肩膀上,往外走去。
许砚之呆呆地看着他,觉得这事很诡异,嘴唇翕动了几次,想问什么,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。
乱世里,有些事不问比问了好。
这个道理,他在郓城待了半年,早就学会了。
林奕指了指角落的某处说道:“把那口大锅带上,跟我走。”
这口大锅就在县仓角落废弃着,估计是以前县城官府开仓煮食救济百姓用的,一口铸铁大锅,锅底破了一个小洞,但勉强能用。
两人一前一后,来到了城门处,在洞内侧,开始架大锅。
林奕开始用石头垒着一个简易灶台。
许砚之帮忙从废墟里捡来干燥的木头,找来了水。
小半个时辰过去,灶台生起了火。
火苗舔着锅底,锅里的水渐渐热起来,粟米在水里翻滚,慢慢化开。
粥香飘了起来。
起初,只有城门洞里那个老妇人闻到了。
她颤巍巍地站起来,扶着墙,一步一步挪到锅边。
林奕盛了一碗粥递给她。
老妇人双手捧着碗,手在发抖,粥从碗边溢出来,烫到手指。
她却浑然不觉,低头喝了一口,然后她哭了,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流下来,滴进碗里。
她没有擦,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。
接着,废墟里蜷着的那些人,一个一个地,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。
他们有的拄着木棍,有的扶着墙,有的在地上爬。
一个个破衣烂衫,瘦骨嶙峋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幽灵,循着粥香,慢慢向那口大锅聚拢。
林奕数了数,从各处出来的,加上昨天见过的,大约有四五十人。
这就是郓城还能动的人。
许砚之说还有二百来人躺在屋里起不来,他现在相信了。
他没有急着去送粥,把勺子交给许砚之,站到了锅旁的一块石头上。
“粥,每人一碗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荡的城门洞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但粥不是白喝的。”
人群静了下来。
几十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,带着警惕,也带着一种麻木的期待,他们见过太多有条件的施舍了。
“喝了粥的人,今天留下来修城墙,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