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青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万万没想到,这个他曾不屑一顾之人,竟能两次逃过斩首。
“杀了他!”他咆哮道,“现在就砍下他的头!”
刽子手怒吼,拔刀再举。这一刀倾尽全力,双臂发力,刀光如瀑,直劈而下!
陈砚浑身湿透,呼吸急促。
他知道,第三次,不会再有奇迹。
可就在刀离头顶仅剩半尺之时——
体内热流再度奔涌。
不再是局部,而是席卷全身,仿佛血液在燃烧。手掌滚烫,指尖微颤。他死死盯着刀锋,脑海中自动映现出其运行轨迹,比先前更加清晰。
这不是预判。
是感知。
他张嘴,不是求饶,而是低喝:
“偏左!”
声音不高,却恰好卡在刽子手发力最盛的一瞬。
那人手腕竟不由自主轻轻一晃。
刀再次偏移。
“咚!”
狠狠砍入木桩左侧,整座刑架为之震颤。
刽子手自己都愣住了。
怎么可能三次失手?
他是砍过十七人的老手,从未失准!
台下哗然更甚。
“邪门了……”
“这人不能杀吧?”
“莫非真有冤情,连天都不允动手?”
严少游终于按捺不住,一脚踹开身边差役,冲下高台,几步跃上刑台,直逼陈砚面前。
“你搞什么鬼?”他压低声音,“装神弄鬼就能活命?我告诉你,今日你非死不可!”
陈砚喘息着,抬头迎视,嘴角竟扬起一丝笑意:“你说我装神弄鬼?那你让这家伙一刀砍准试试。”
严少游暴怒,转身怒吼:“换人!再找一个刽子手!快!”
差役慌忙行动,另一名持刀男子自人群中走出,面无表情,步伐沉稳。显然是早有准备的后手。
陈砚心头一沉。
新人不受影响,动作标准,毫无破绽。
这次该如何应对?
他闭眼,试图感应那股热流。可越是用力,越觉空虚。前两次爆发耗尽心力,如今连挺直身躯都要倚靠木桩支撑。
汗水滑落额角,滴在衣襟上。
他睁开眼,望着新刽子手一步步逼近,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寒光。
台下安静了。
连笑声也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结局来了。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那个一直伫立人群中的黑衣女子,终于动了。
她右手缓缓抽出三寸剑刃,又缓缓收回。
终究未出手。
但她的眼睛,始终落在陈砚身上。
陈砚也看到了她。
两人对视。
他不知她是敌是友。但在无数冷漠目光中,她是唯一认真看他的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挺直脊背。
哪怕要死,也不能跪着。
刀,再次举起。
风停了。
云遮日光。
刑场陷入昏暗。
陈砚凝视那把刀,嘴唇微动,似要说什么。
尚未出声——
【叮——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