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。
他翻到通讯录,找到周梦溪的号码。这个号码是她今晚刚给他存进去的,备注只有一个字:周。
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手机,闭上眼睛。
不是现在。他要想清楚。
第二天早上,江辰到公司的时候,前台小美叫住了他。
“江辰,有人找你。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。”
江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不是金总,不是白鹄的人,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深色的夹克,头发花白,脸上有风霜的痕迹。他的坐姿很端正,腰背挺得笔直,不像普通人——更像是个当兵的或者当过兵的。
男人看到江辰,站了起来。
“江辰?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我是。你是?”
“我叫陈国栋。”男人伸出手,“我是你父亲的老战友。你父亲住院的事,我才知道。我来看看你。”
江辰愣了一下,握了握他的手。父亲的老战友?他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。
“陈叔,您坐。我爸已经做完手术了,恢复得挺好。”
陈国栋没有坐。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给江辰。
“这是十万块。不多,但能应个急。你爸当年在部队帮过我,我不能看着他儿子到处借钱。”
江辰没有接。
“陈叔,钱我已经凑齐了。不用了。”
陈国栋看着他,目光锐利得像刀。
“凑齐了?找谁凑的?”
“朋友。”
“什么朋友?”
江辰没有回答。
陈国栋把信封放在茶几上,坐回沙发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“江辰,你爸在部队的时候,是个硬骨头。他从不欠别人的情,也从不让人替他操心。你是他儿子,我希望你也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不是来送钱的。我是来告诉你——你爸的手术费,不是他自己病出来的。”
江辰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爸的身体一直很好。每年体检,心脏没问题。”陈国栋的声音压低了,“但三个月前,有人在他常去的诊所动了手脚,给他换了一种药。那种药长期服用,会诱发心脏问题。”
江辰觉得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谁做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国栋说,“但我查过那家诊所的监控,三个月里,有一个女人去过三次。每次都戴口罩和帽子,看不清脸。但我查到了她开的车——一辆黑色迈巴赫。”
黑色迈巴赫。
他在白公馆门口见过。
周梦溪的车。
江辰的手指开始发抖。他强迫自己攥紧拳头,不让陈国栋看出来。
“陈叔,这些事你跟我爸说了吗?”
“没有。他身体刚好,不能受刺激。我跟你说,是因为你是他儿子,你有权利知道。”
陈国栋站起来,拍了拍江辰的肩膀。
“那十万块,你留着。不管用不用得上,这是我欠你爸的。”
他走了。
江辰站在休息区,看着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。周围的人来来往往,没有人注意到他。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放——
不是巧合。
父亲的心脏病,不是巧合。
他掏出手机,拨了周梦溪的号码。
响了两声,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