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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辞深吸了一口气。
八个月,每天十个小时以上,月收入平均不到三千块。她唱歌、讲冷笑话、被黑粉骂、被油腻大叔调戏,还要笑着对所有人大喊“谢谢哥哥们的小星星”。
“你为什么要做直播?”苏辞问。
麦兜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。过了好几秒,她才开口,声音很轻:“因为我妈身体不好,不能干重活。我大专毕业找不到好工作,做直播至少时间自由,可以照顾她。”
她抬起头,笑了笑,那个笑容里有太多东西——有倔强,有不甘,也有一点点苏辞最熟悉的那个东西。
那个东西叫“硬撑”。
和他一样。
苏辞没有再问。他拿起筷子,把锅里最后一颗虾滑捞出来,放到麦兜碗里。
“以后别熬到一两点了。”他说,语气不像是在商量,“十一点下播,对身体好。”
麦兜张了张嘴,想说“可是晚上看直播的人多”,但看着苏辞的表情,她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,变成了一句:“好。”
苏辞低头继续吃火锅,嘴角的弧度被碗挡住了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麦兜一直在看他。
她看着这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男人,看着他的旧外套,看着他手背上还没完全愈合的冻疮,看着他吃东西时微微低垂的睫毛,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很奇怪的想法——
他说“以后”的时候,好像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。
下午三点,苏辞离开了麦兜的工作室。
他走的时候,麦兜站在门口,手里抱着那罐牛轧糖,犹豫了好几次,终于喊住了他:“苏辞哥哥!”
苏辞回头。
“你……你住哪儿?我明天还可以请你吃饭吗?”她的脸有点红,但眼神很认真,“这次我请你,我发工资了,上个月有两千八百块,够吃一顿好的了。”
苏辞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笑了。
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真正的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明天我来找你。”
麦兜用力地点了点头,然后冲他挥了挥手,一直站在门口,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苏辞走出文创园区,站在路边,点开了系统面板。
今日打赏金额:70万。余额:2.3亿。
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,然后拨通了银行客服电话。
“你好,我想预约一下明天上午的贵宾服务,办理大额转账和开户。”
“好的先生,请问您需要转账的金额是多少?”
苏辞看了一眼麦兜工作室的方向。
“一亿。”他说。
挂断电话后,他站在路边,深秋的风吹过来,带着桂花的味道。这座城市他第一次来,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等了很久了。
手机震动,是麦兜发来的消息。
“苏辞哥哥,你到了住的地方跟我说一声,我担心你。”
后面跟了一个小猪打滚的表情包。
苏辞看着那条消息,忽然想起了系统里的“神豪特权”——全网通告、流量置顶、消费免单。
那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明天他要给麦兜一个她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。
不是钱,不是礼物。
是一个可以不用再“硬撑”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