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沉默了整整五秒。
然后麦兜发来一串尖叫,不是文字,是真的尖叫——一条长达八秒的语音,里面全是“啊啊啊啊啊啊啊”,叫到最后声音都劈了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。
苏辞听完那段尖叫,笑得前仰后合。
这是他五年以来,第一次笑出声。
不是嘴角微弯,不是无声的笑意,是真正的、从胸腔里涌出来的、带着声音的笑。笑声在空荡荡的酒店房间里回荡,撞到墙上又弹回来,像一个久违的老朋友。
他笑着笑着,忽然停了下来。
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他笑了。
五年来,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笑了。但麦兜一声尖叫,就把他五年筑起来的墙震出了一道裂缝。
裂缝里透进来的,是光。
他拿起手机,给麦兜发了最后一条消息,然后关了灯,闭上眼睛。
消息只有一句话:“麦兜,明天我去找你。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。”
麦兜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然后她又发了一条:“苏辞哥哥,不管什么事,我都听你的。”
苏辞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,黑暗中,屏幕的微光渐渐暗了下去。
他闭上眼睛,嘴角还带着笑。
明天要跟她说什么呢?
说演唱会的事?说陆天明的事?还是说——
他的手在被子下面攥了攥,又松开。
算了,明天再说。
窗外,夜风停了,云层散开,露出了一小片深蓝色的天空。没有星星,但有一弯新月,细细的,亮亮的,像麦兜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。
苏辞不知道的是,同一片月光下,麦兜正坐在她那间小小的工作室里,抱着苏辞送她的那把吉他,对着窗外的月亮,轻轻哼着一首刚写的歌。
歌词只有两句,她反复哼了很多遍。
“你像月亮落在我的屋顶,我没有梯子,但你照亮了我整个夜晚。”
月光很淡,城市的灯光太亮,几乎看不见。
但她知道月亮在那里。
就像她知道,有一个人,一直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