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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二章:巷口杂货铺,遇见守巷人陈守安
枇杷树,像是在等树叶自己掉下来。



小满犹豫了一下,还是出声了:“老板,不好意思打扰了。”



陈守安转过头来看见她,没有惊讶,也没有立刻站起来,只是把搪瓷杯放下,慢慢站起身,走到柜台后面。他走路的姿态也很慢,不是故意慢的,是那种——好像他这辈子从来没有需要快过。



“醒了?”他说。语气平淡,像在跟一个住了很久的邻居说话。



“嗯。”小满说,“我想问一下,这附近有没有可以给手机充电的地方?我昨晚忘了带充电器,手机没电了。”



陈守安看了她一眼,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插线板,又翻了几个充电头出来,在柜台上排成一排。“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。”



小满翻了翻,找到了一个和自己手机匹配的充电头,插上电,手机屏幕亮起来,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电池图标。她松了一口气。



“谢谢,”她说,“我在这里等一会儿,顺便看看您店里有没有需要的东西。我想买——牙刷、牙膏、毛巾。”



陈守安转身从架子上拿下这些东西,一样一样放在柜台上。牙刷是那种最普通的,塑料柄,绿色的刷毛,没有包装。牙膏是“中华”牌的,铝管包装,挤的时候会皱巴巴地缩回去。毛巾是白色的,有点硬,叠得整整齐齐。



“多少钱?”小满问。



“牙刷两块,牙膏三块五,毛巾五块。”陈守安说。



小满从口袋里掏出钱,递过去。陈守安接过钱,打开柜台上的一个铁皮盒子,从里面翻出零钱,一张一张数给她。找零的时候他的手指很慢,拇指和食指捏着钱的一角,像是怕钱飞走了。



小满接过零钱,没有立刻走。她站在柜台前面,看着货架上那些东西,忽然问了一句自己也没想到会问的话:“您在这里开店多久了?”



陈守安想了想。“三十一年。”



三十一年。小满在心里算了一下,这个店开业的时候,她还没出生。



“三十一年一直在这里?”



“一直在这里。”陈守安说,“我爹以前也在这里开,比我久。他开了四十二年。”



“那加起来——”小满没算出来。



“七十三年。”陈守安替她说完了,语气没有任何波澜,像是在说今天是星期几。



七十三年。一个店,在一个巷子里,开了七十三年。小满想起自己上过的班,最长的一份工作是一年零两个月,最短的是三个月。她换过三座城市,搬过七次家,手机号码换了四个,社交账号注销了两个。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待够三年。



“这条巷子里的店都开这么久吗?”她问。



陈守安摇了摇头。“有些久,有些不久。巷口的那个剃头铺子,老赵开了五十二年。往里走,老周修伞,开了四十年出头。老刘裁缝,三十八年。巷底的照相馆,老孙开的,二十七年。但巷子里也有些店开几年就关了,年轻人待不住。”



年轻人待不住。小满觉得这句话像是在说自己。



“您怎么待住的?”她又问。



陈守安看着她,没回答这个问题。他端起搪瓷杯,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白粥,目光落向巷子外面的青石板路,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。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你先去吃饭吧,巷口往左走,有一家早点铺子,油条炸得好。”



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但小满觉得他其实回答了。他的回答就是——没有为什么。就像枇杷树种在天井里就会长,青石板铺在路上就会被人踩,杂货铺开在巷子里就会一直开下去。不是想清楚了才开的,是没有想过关的事。



小满把手机留在柜台上充电,走出杂货铺,往巷口左拐。走了不到五十步,果然看见一家早点铺子。铺子没有招牌,门口支着一口大油锅,油锅里的油正翻滚着,金黄色的油条在锅里膨胀、翻滚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一个围着白围裙的女人站在锅前,用一双很长的竹筷翻动油条,动作熟练得像在弹琴。她旁边放着一个竹匾,竹匾里铺着旧报纸,炸好的油条搁在上面沥油,金灿灿的,冒着热气。



“来一根油条,一碗豆浆。”小满说。



女人没说话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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