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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8章:老式剃头匠,一把剃刀守体面一辈子
样。



“您不觉得可惜吗?”小满问。



“可惜有什么用?”老赵说,“时代不一样了。年轻人不喜欢这个,他们喜欢那种有音乐、有空调、有漂亮姑娘的理发店。我这个铺子,冬天冷,夏天热,一把老椅子,一面破镜子,谁愿意来?”



小满看了看这个铺子。确实旧。墙皮脱落了,露出里面的砖头;地上铺的水泥磨得发亮,有几条裂缝;镜子边上贴着一张发黄的价目表,“理发五元”“刮脸三元”“修面两元”,数字是用圆珠笔写的,改了又改。但这个地方有一种东西,是那些有音乐、有空调、有漂亮姑娘的理发店没有的——温度。不是空调吹出来的温度,是人心的温度。你坐在这把老椅子上,老赵给你围上白布,推子在你头上咔嚓咔嚓地响,你知道你不是一个“顾客”,你是一个“人”。老赵记得你的名字,记得你上次剪的是什么发型,记得你头上哪里有个疤、哪里有个旋。他不会跟你推销办卡,不会跟你聊明星八卦,不会劝你烫个头发染个颜色。他就安安静静地给你剪,安安静静地送你走。



“赵叔,”小满说,“您能教我吗?”



老赵愣了一下,转过头看着她。“教你?剃头?”



“嗯。”小满说,“我想学。”



老赵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钟,目光里有惊讶,有怀疑,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。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大声,笑声在巷口回荡,惊飞了墙头上的几只麻雀。



“你一个姑娘家,学这个干什么?”他笑着问。



“就是想学。”小满说,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


老赵收住笑,认真地看着她。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,像在判断她是不是认真的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铺子里,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旧推子,递给她。



“先学推。拿着,别夹着手。”



小满接过推子,沉甸甸的,冰凉的。老赵站到她身后,握住她的手,带着她的手一开一合。咔嚓,咔嚓。他的手很大,很粗糙,但很有力。他的手掌贴着小满的手背,温度从他的手心传过来,暖暖的。



“推的时候,手腕要放松,不能僵硬。手指用力,手腕不用力。推子贴着头发走,不能压,不能抬,角度要对。”老赵的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你感觉一下,这个力度,这个角度。”



小满闭上眼睛,感觉着老赵的手带着她的手在动。推子在空气中咔嚓咔嚓地响,她能感觉到齿轮的咬合、弹簧的拉伸、刀片的摩擦。这个小小的工具里,有五十二年的时光,有成千上万颗头,有无数个清晨和黄昏。



她睁开眼睛,老赵已经松开了她的手。她握着推子,自己试着推了几下。咔嚓,咔嚓。没有老赵带着的时候那么顺畅,但已经有了那个节奏。



“不错,”老赵说,“有悟性。但你还差得远。剃头不是会推就行,要学的东西多了。什么时候剪、什么时候推、什么时候刮、什么时候洗,都有讲究。头型不一样,发质不一样,年龄不一样,手法就不一样。没有两三年,出不了师。”



“我不急。”小满说。



老赵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“行,你跟着学。不要你学费,但你得给我打下手。烧水、扫地、洗毛巾,这些活儿你干。”



“好。”小满说。



就这样,林小满成了老赵剃头铺子的第一个学徒。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真的成为一个剃头匠,但她觉得,学一门手艺,总比什么都不会强。而且,坐在巷口,听着推子的咔嚓声,看着一个个蓬头垢面的人走进来,一个个精神抖擞的人走出去,她觉得这件事有意义。



下午,小满帮老赵烧了三大壶水,扫了五次地,洗了十几条毛巾。她的手被热水泡得发白,腰累得有点酸,但她不觉得辛苦。她看着老赵给客人剃头,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,记在心里。她想,有一天她也要像老赵那样,用一把推子、一把剪刀、一把剃刀,让人变得体面。



傍晚的时候,客人走光了。老赵收拾好工具,把理发椅搬进屋里,关上门。他站在门口,伸了个懒腰,看着天边的晚霞。



“今天累了。”他说,“但你学得不错。明天继续。”



“好。”小满说。



她沿着青石板往回走。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那盏巷底的旧路灯也亮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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