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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七章 吹糖人手艺人,甜了几代巷里
“孙师傅,您做糖人做了多少年了?”小满问。



老孙头想了想。“四十多年了。我二十岁开始学,学了三年才出师。后来就自己做,做到现在。”



“您在哪里做?”



“以前在城里做,在公园门口,在学校门口,在电影院门口。哪里人多去哪里。后来城里不让摆摊了,我就回了巷子。巷子里的人想吃糖人,就来找我。我也不指望这个挣钱,就是手痒,想做的时候就做。”



“您住在巷子里?”



“住在巷子中间,老刘裁缝铺隔壁。你住杨婶那儿吧?我见过你。”老孙头说着,又开始做下一个糖人。这次他做的是一个小猪,胖乎乎的,圆滚滚的,鼻子翘着,耳朵耷拉着,憨态可掬。他把小猪递给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小男孩,小男孩不会接,直接张嘴咬了一口,糖碎了,他愣住了,然后哇的一声哭了。他的妈妈连忙哄他,老孙头笑了,又做了一个小猪,这次做得更结实一些,递过去。小男孩的妈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包住小猪,不让小男孩咬。



小满站在旁边,看着老孙头一个接一个地做糖人。兔子、老虎、燕子、小猪、公鸡、金鱼、蝴蝶、蜻蜓、孙悟空、猪八戒、唐僧、沙和尚……每一个都不一样,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特的姿态和表情。他的手像一台打印机,脑子里想什么,手就能做出什么。这不是四十年的功夫,这是天赋和时间的结合,是一个人用一辈子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证明。



人群渐渐散了。孩子们拿着糖人走了,大人们也回去做自己的事了。巷口只剩下老孙头和小满。老孙头把炉火调小,用一块湿布擦了擦手,坐在推车旁边的小板凳上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点上。他吸烟的样子很慢,一口烟吸进去,在肺里停很久,才慢慢吐出来。烟雾在阳光下变成淡蓝色,飘散了。



“孙师傅,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?”小满说。



“问。”



“您为什么只换不卖?”



老孙头吸了一口烟,想了想。“卖,就变成了生意。生意就要算钱,算钱就少了意思。换不一样。你拿一根葱来换我的糖人,葱是你家种的,是你自己拔的,是你亲手递给我的。糖人是我做的,是我吹的,是我递给你的。葱和糖人之间没有价格,只有人情。你吃了我的糖人,甜在嘴里;我吃了你的葱,香在饭里。大家都高兴。”



小满看着推车上那些换来的东西——几根葱,两个鸡蛋,一块水果糖,一张旧邮票,一个纽扣,一根橡皮筋。这些东西加起来不值五块钱,但老孙头用它们换了十几个糖人。他不是在交换物品,他是在交换心意。他用糖人的甜,换来了巷子里的人的心意。那些葱、鸡蛋、糖、邮票、纽扣、橡皮筋,都是心意。每一件东西都代表一个人,代表一个人对他的认可和感谢。



“孙师傅,您有没有想过收徒弟?”小满问。



老孙头笑了。“想过。但没人愿意学。这门手艺看着简单,学起来难。光吹气这一项,就要练几个月。吹轻了,糖泡鼓不起来;吹重了,糖泡破了;吹不均匀,糖人歪了。还有捏,捏的时候手要快,糖凉了就硬了,硬了就捏不动了。手快了又容易捏坏。没有几年的功夫,出不了师。”



“年轻人不愿意学?”



“不愿意。他们觉得这个不挣钱,不如去送外卖、开网约车。来钱快,不用学那么久。”老孙头把烟掐灭了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但我也不急。这门手艺,传不传得下去,不是我说了算的。它要是该绝,就绝了;它要是该活,就活了。我不强求。”



小满看着老孙头的背影,觉得他比巷子里其他老人更看得开。陈守安说“能守一天是一天”,周明远说“做习惯了”,老赵说“没人接”,老刘说“不要钱”,顾明远说“本分”,章明远说“书比人可靠”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态度,但老孙头是最豁达的一个。他不担心手艺会不会失传,不担心以后有没有人吃糖人,他只管今天。今天有人来换糖人,他就做;没人来,他就坐着。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



傍晚的时候,小满又去了老吴家。她每天早晚各去一次,开门,关窗,检查暖水瓶,打扫卫生。今天她去的时候,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。她抽出来一看,上面写着:“姑娘,谢谢你帮我看家。老吴好多了,下周就能出院。吴婶。”字写得很歪,但很用力,每一个字都压出了凹痕。小满把纸条折好,放进口袋里,推门进去。



屋子里还是老样子,老钟滴答滴答地走,桌子上的药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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