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的声音虚弱,却无比清晰。
“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。失败了,怪自己不够努力;做对了,也只说运气好。你什么时候……才能学会原谅自己?
“俄磊怔怔望着父亲。俄擎苍用尽力气,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,轻轻覆在儿子的头顶。
“你能找到这里,我已经很高兴了。
“
“北辰还在,伙伴们还在,你自己也还活着。
“
“这比什么都重要。
“他的掌心冰凉,却让俄磊的整个头颅都热了起来。
“净神机很强,黑暗军团很可怕,
“俄擎苍轻声道,
“但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。
“他望向战圈中与黑雪鹅群奋战的台焕、鹰捷、台灵,又望向跪在身侧、抱着雪瞳兽的俄莹。
“你有愿意为你赴死的朋友。
“
“有愿意跟随你的妹妹。
“
“还有……
“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重伤的身躯,
“还有这个没用的父亲,会在你身后,一直盼着你好。
“俄磊的眼泪再也止不住。那不是演技。他扑在父亲怀中,将脸埋入那片已被血浸透的衣襟,任凭泪水打湿父亲的胸膛。
“……父亲。
“
“嗯。
“
“我会打败净神机。
“俄擎苍没有问他
“凭什么
“
“你怎么做
“。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。
“我知道。
“俄莹抱着雪瞳兽,静静望着兄长与父亲相拥的身影。她的眼泪早已流了满脸,却始终没有哭出声。她只是将雪瞳兽举到面前,轻声问:“雪瞳,你能救父亲和北辰吗?
“雪瞳兽从她掌心跳下,幼犬形态的它落在重伤的北辰身旁,伸出舌头,轻轻舔舐着它额角那道最深的裂痕。然后,它仰起头,望向俄莹。那双由北极光凝成的眼眸中,倒映着千年不变的、纯净的冰辉。俄莹读懂它的意思。她跪直身子,将雪瞳兽捧至胸前,清冷的声音在冰窟中响起:“神兵兽雪瞳,变身神兵——神兵治愈玉尺!
“莹白的光华从雪瞳兽小小的身躯内绽放。幼犬的形态在光芒中舒展、变化,顷刻间化为一柄长约尺余、通体莹白温润如羊脂美玉的玉尺。尺身仿佛内蕴光华,流淌着令人心安的生命气息,两端圆润,刻有象征愈合与新生的细腻纹路。治愈玉尺。俄莹握紧玉尺,将它悬于父亲俄擎苍心口上方。莹白温润的光晕如雾如纱,轻轻笼罩住那具重伤濒危的身躯。她没有念诵冗长的咒文。她只是全神贯注,引导着玉尺内源于北极光本质的、最纯粹的生命愈合之力。那是雪瞳兽与生俱来的力量。治愈一切。解毒一切。本就是刻在它存在根源的权柄。俄擎苍肩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、结痂、愈合。他苍白如纸的面色逐渐恢复血色,微弱的气息变得平稳而绵长。俄莹没有停。她将治愈玉尺移向瘫倒在冰壁下的北辰。那头星光驯鹿的鹿角布满裂痕,光华已尽。它的胸口仅有微弱起伏,仿佛随时都会停止。俄莹将玉尺悬于北辰额前。莹白的光华如涓流般涌入那布满裂痕的鹿角,一道接一道,一寸接一寸。裂痕——愈合。熄灭的星光——重新点燃一缕微光。北辰的眼睑轻轻颤动。它没有睁开眼,但它的胸口起伏已从
“濒死
“恢复为
“沉睡
“。足够了。俄莹收尺,治愈玉尺光华收敛,重新化作那只莹白幼犬。雪瞳兽跌坐在她膝上,疲惫地低鸣一声,却仍用尾巴轻轻扫着她的手腕。俄莹将雪瞳兽抱入怀中,轻声道:“谢谢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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