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税、人头税、炉灶税、窗户税、牲口税...无数条目繁杂的苛捐杂税,甚至还有战争血税。现在想来,其实这些税目根本无关紧要,只要王室的财政有多大缺口,就会在弗里德城征多少税收。”
“那时的平民只能勉强糊口,终日麻木劳作,就像一头头奶牛。”
“然后,卡斯帕·雷辛根站了出来。那时候他还很年轻,不是什么‘老议长’,只是雷辛根家族一个颇有声望的旁支子弟。他在广场上演讲,说弗里德人流血流汗养活的土地,应该由弗里德人自己决定命运。”
“而我只是一个矮小的、还没成年的半精灵小孩。当时我觉得他们肯定是疯了,骑士老爷会吊死城里所有的平民。于是我逃离了城市...后面也和你说过,我被一名德鲁伊收留,经过几年的教导,成为了一名游侠。”
她的语气低沉下去,继续道:
“后来,经历了许多事,我选择在外游荡。期间,我听闻了弗里德城在卡斯帕的领导下正式独立的消息。”
“我当时想,在他的带领下,我的故乡一定能成为梦想中的富足城市。事实也确实如此,在外那些年,我总能听到弗里德城日益兴盛的消息。”
“大概七年前,我有些累了,便重新回到了这里。我想看看,记忆里那个虽然破旧、虽然困苦,但人们眼中尚存希望的故乡,究竟被建成了什么模样。”
半精灵转过头,看向雷纳托。她没有表情,眉宇间只剩深深的倦意。
“我以为我会来到一处天堂,结果,看到的却是地狱——那些挤在低矮棚屋里的贫民,那些没有田地,被迫进城寻找活路,却只能在行会盘剥和物价飞涨中挣扎的农民...”
“六十年前的弗里德城,没有贫民窟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带着莫名的情绪,“因为那时候,城墙外面是能长出粮食的田地。城里的人再穷,大多有一口饭吃,至少街边还允许乞讨,不会因影响‘市容市貌’这种可笑理由被抓进监牢。”
“可现在,就连城市卫兵,也不再是当年保卫家园的义勇,而变成了一群穿着制服,借着法条敲诈勒索的流氓。”
莱拉丝的语调渐渐上扬,身体微微倾向雷纳托。
“雷纳托,你问我,我付出这么多,到底想做什么。”她直视着年轻人的双眼,“我只是...无法接受。”
“无法接受推翻暴君者,自己却变成另一个暴君;无法接受用汗水、鲜血甚至生命换来的‘自由’,最终化作一副同样的枷锁;无法接受这座本应变得更好的城市,只是在另一种规则下,重复弱肉强食的循环。”
“所以我选择回来,选择留在这里,以一个旅店服务员、一个游侠、一个...暗中活动者的身份。”
暗中活动者吗?雷纳托在心中仔细品味这个词。这就是你的身份吗?莱拉丝。
“雷纳托,我原本已经对这座城市失望...但你让我重新看到了希望。”
她伸手抚摸着雷纳托的脸,感慨道:
“善良、勇敢、无私...而且你还那样年轻,就拥有如此出色的天赋。”
“甚至在剑术上,早已经超越了我这个练了无数日夜的老家伙。”
面对莱拉丝的自白与对他的赞叹,雷纳托并没有什么实感。他知道这只是信息不对称带来的错误认知,况且他对弗里德城的未来根本就无心过问。
他只是一个异界的灵魂,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。伊瑞尔的事,还是让伊瑞尔人自己去思考吧。
况且,残存的地球知识告诉他,超出时代的幻想,往往唯有破灭一途。
两人贴得很近,半精灵还只穿了一件浴巾,灼热的吐息呼在雷纳托的脸上,让他的身体感到一阵燥热。
半精灵独特的俊美面容,散落的绿色秀发,一对尖耳...这一点点‘非人’特质,更是撩拨着雷纳托这个地球人的心弦。他只能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,试图掩饰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莱拉丝察觉到了他的窘迫,眉梢轻挑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
“啊啦,不必害羞哦,年轻人嘛,有些生理冲动才是正常的。”
她将长发捋到耳后,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