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弗里德城的情况如何?”雷纳托将水袋递给女孩,宽慰道,“这刚过去一天,卡斯帕肯定没空抓我们这种小虾米。放松点,先喝口水吧。”
钻出地道后,两人在树林中待了一宿,直到天明。确认没有追兵,才沿小路赶到米洛兹村落脚休息。
珀莉没有接下水袋,抿着嘴道:
“卡斯帕已经开始清算前政府官员了,城市广场的绞刑架上吊满了人,消息甚至都传到了这里...”
“不能再拖延了!”小法师走近两步,语气急促,“你是城市治安官,还是阿尔伯特的剑术教练,他们不可能放过你!”
“等到通缉令传开,我们就不好跑了。那些村民会争先恐后地举报你...甚至是下毒,只为拿到市政厅的赏金。”
“和我去法兰尼亚吧!”珀莉抓住雷纳托的手,眼中满是急切,“别去南方了。等我进了法师协会,我会保护你的!至于你身上的达库尔印记...”
“你可以扮作我的助手。没错,这样一来,咱们就能一起进入艾瑟瑞姆学院,弗里德城再怎么通缉,也抓不到法兰尼亚来...”
雷纳托已将自己身上的达库尔印记告知,可小法师还是那么天真。
在城中,雷纳托对达库尔邪教的行动几乎没做什么掩饰。若是有人想查,轻易就能发现他是唯一进入过棚户区,还与邪教战斗过的治安官。
要是在魔法学院,届时,无论是法师协会的什么人对这件事感兴趣,在察觉预言法术失效后,都可能直接找上门来。
面对一群神秘莫测、好奇心旺盛的法师,雷纳托可不觉得自己身上的达库尔印记还能保持隐秘。
更何况,小法师的推荐信来自一位隶属于竖琴手同盟的大法师,肯定需要和竖琴手打交道。
北方的追兵已死,雷纳托不想再与这个组织产生任何瓜葛,更不要说法兰尼亚还疑似活动着大量的竖琴手。
而且,望着珀莉灼灼的眼眸,雷纳托心中暗叹。
他真的能相信她会守秘吗?或许此刻她是真心这般想,但人心易变,进了学院就是十年,未来谁又说得准?
在地球,就连血脉相连的亲兄弟、共患难的夫妻,都会为钱财的归属而大打出手,反目成仇。
一旦他邪教徒的身份在学院暴露,为其掩饰的珀莉也会被协会打为同谋,性命难保。
设身处地,雷纳托自己都做不到,又怎么能要求她在生死面前,始终保持初心不变呢?
雷纳托不愿考验人性,人性也经不起考验。
他也不想强迫对方放弃近在咫尺的理想,随自己南逃。这对一个远走他乡求学的女孩来说,未免太残酷了些。
人生这条路上,终究无人能一直同行。
“珀莉,我想我们一起的冒险,该画上一个句号了。”
珀莉抓着的手僵住了,雷纳托抚摸着女孩的手背,语气平静道:
“你该去法兰尼亚,追求你的法师之路。”
“莱拉丝有一点说得很对,珀莉。你很有天赋,别把青春浪费在无谓的冒险上。”
“可是,”珀莉有些不知所措,“雷纳托你...”
“别担心,我会继续我的南方之旅。”他露出一抹微笑,“我会去你的故乡看看。斯帕蒂亚是个好地方,充满机会,正适合我这样的冒险者。”
“别一副我要死了的表情,”雷纳托用双手揉着小法师的脸,“只是你去上学,我去工作,又不是永远不见面了。”
“可是...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,我们还可以写信啊。你的老家在哪儿?到时候我会去一趟,你把信寄到那里就行。不过记得写清地址,否则我的回信可没法写...”
女孩的眼角闪着泪光,雷纳托微笑着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。
“一封大法师的推荐信来之不易,别浪费了机会。”
“你不是要当大法师,证明自己比谁都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