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头传奇龙的龙血,蕴含着狂暴的魔力。
雷纳托已经感受不到其他任何知觉了。视线模糊,听觉消失,触觉也只剩下一种——
他的身体在燃烧。
如同被浸泡在熔化的铅液中,他能感到那深红色的液体正顺着秘银手甲的缝隙渗入皮肤,流入血管。
雷纳托相信,只要他中止‘达库尔之触’,这种症状就能立即缓解。
可莫名的,他不仅没有拔出右手,反而越探越深。手臂没入龙颅,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、还在跳动的脑组织。
无数暗影能量似乎都围绕在他的耳边,低语着,呢喃着,如同潮水般涌来——
杀了它,吸干它,奴役它...
雷纳托几乎将整条手臂伸进巨龙头盖骨的动作,令深龙的身躯本能地疯狂甩头。
那庞大的头颅上下翻飞,左右摇摆。雷纳托的双脚被迫离开龙鳞,整个身体悬在半空,全靠那只嵌在颅骨中的手臂挂着。
剧烈的摇晃打断了雷纳托的‘达库尔之触’。为防止被甩飞,他下意识抓紧了面前的黑箭当作扶手。
箭杆上萦绕的负能量刺入掌心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,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深龙剧烈的动作扯断了不少攀附其上的触手,那些肉色的管状物在拉扯中崩断。
巨龙的眼中,原本已无神的龙瞳恢复了些许灵动。
深龙就像是半身不遂般,一侧身躯听从主脑,试图返回脑池重新连接触手;另一侧则用力向外挪动,想要扯断剩余的束缚。
巨龙的龙吻中发出一阵咆哮,震耳欲聋。它抬起右爪,在身上疯狂抓挠,利爪划过鳞片,试图切断主脑的触须,火星四溅。
每一次抓挠都带下一堆鳞片,深红色的龙血喷涌而出。
崩飞的鳞片如飞刀般打在雷纳托的盔甲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
有一片擦过他的脸颊,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,随即愈合。
巨龙时而翻滚,时而猛冲,时而撞墙。庞大的身躯在脑池周围横冲直撞,撞碎了几丁质墙壁,也碾碎了无数奴隶的尸体。
雷纳托骑在深龙的脑袋上,感觉自己全程都处于失重状态。上一秒还在半空,下一秒就被甩到地面。全靠用手攥紧插在颅骨中的黑箭,他才勉强保持稳定,没有被甩飞。
就在雷纳托以为自己快要坚持不住时,深龙的反抗忽然中止。
它不再挣扎,而是顺着主脑的牵引,向着脑池小步跑去。
隐约间,雷纳托听到了老矮人让他扶稳了的呼喊,克劳苏拉则在用深潜语念咒,试图定住深龙。
该死的。龙血带来的灼烧感还未褪去,再加上这段堪比灵能传送时的翻转体验,让他有些头晕。
视野中的一切仿佛都在旋转,脑池的火光、巢穴的穹顶、地面的尸体,全都搅成一团。
这头龙还是被主脑控制了吗?
不行,不能让它回到脑池里...
就在雷纳托准备继续攻击时,他的目光扫到了深龙的眼睛。
那双硕大的竖瞳,此刻正斜睨着他。
尽管伤痕累累,脑袋上还被凿了个大洞,但那瞳孔中蕴含着的不再是呆滞,而是狡诈,阴沉,还有龙类特有的那种傲慢。
加特奥勒克斯没有被控制!
它想要做什么?
————
剧痛与死亡的预感彻底唤醒了巨龙的意识,加特奥勒克斯瞬间便理清了当下的状况。
主脑、夺心魔...
一个渺小的人类甚至都能骑在它的头颅上,手还插在它的颅骨里。
耻辱,愤怒...这些词汇已经无法表达它此时的感受。
不过加特奥勒克斯没有被情绪左右思考,深龙没有管站在它头顶的人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