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当。
一副甲胄。
银白色的,胸甲上有道很深的凹痕,那是海妖的利爪留下的。当时那一爪差点贯穿她的胸口,如果不是她及时侧身,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不会是她了。
护肩的扣环有些松了,她一直没来得及修。每次想修的时候,总有新的战斗在等着她。
肩甲内侧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是她自己的。那是三个月前,一只海妖的触手抽碎了她的肩骨,血渗进了甲胄的缝隙里。后来伤好了,血迹却怎么都洗不掉。
一柄长剑。
剑鞘磨损得厉害,皮革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,有些地方已经磨穿了,露出下面的木头。
剑柄上缠着的皮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被汗水和血渍浸得发黑,硬邦邦的,却格外贴手。
剑身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纹,那是在最后一场战役里,她用剑劈开海妖的头颅时留下的。那一剑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,剑刃砍进骨头的瞬间,她听到了金属开裂的声音。
箱子里还有点空间。
本来应该放点别的东西的。
比如换洗的衣服,比如首饰,比如那些女孩子会带的小玩意儿。
但她没有。
她没有那些东西。
或者说,她曾经有过,但都在战场上丢掉了。
她把手伸进箱子,指尖擦过甲胄冰凉的表面。金属的触感让她觉得安心,那是她最熟悉的感觉,比任何人的拥抱都要真实。
她握住剑柄,拇指摩挲着那些磨损的痕迹。每一道痕迹她都记得,每一道都代表着一场战斗,一个活下来的理由。
窗外传来风声。
她松开剑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庄园的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围墙外是一片树林,再远处是起伏的丘陵。天空很蓝,云很白,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。
没有海,没有战场,没有尖啸声。
没有需要她守护的东西。
她看着那片安静的景色,手垂在身侧。
手指微微蜷起。
像是还在握着剑。
可是剑不在手里。
她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。
不习惯这种安静,不习惯这种安全,不习惯没有人需要她保护的感觉。
她在战场上站了太久,久到已经忘记了和平是什么样子。
现在和平来了,她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。
窗台上那束蔫了的花在风里轻轻晃动,几片花瓣掉下来,落在窗台上。
她看着那些花瓣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。
那时候她还小,还不是骑士,还会为了一束花笑得很开心。
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笑起来是什么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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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克莱因很忙。
他本来打算今天把那瓶治疗药剂做出来的。
配方已经推敲了三遍,材料也都准备好了,每一样都按照最精确的比例称量过,只要按部就班地操作,傍晚前就能完成。
但今天有点特殊——他结婚了。
倒也不是什么浪漫的故事。
帝国忌惮那位在西海岸砍海妖砍得太凶的女骑士,又不想做得太难看,就用婚配的名义把她打发到乡下来了。
克莱因是个小贵族,家世清白,没有派系,正好合适。
而且,克莱因其实觉得,对那位骑士小姐来说,这未必是坏事。
从她在大厅里那副样子来看,她大概不太适合宫廷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把戏。与其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