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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但他今天别了一枚胸针——银质的,很旧了,花纹磨得有些模糊。
那枚胸针玛莎以前从没见他戴过。
他打量众人时,目光在贤者身上顿了顿。
很短,短到站在他旁边的人都不会注意。
但玛格丽特注意到了。
她什么也没说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雷蒙德抬起头,目光越过花园甬道,看向庄园的方向。
克莱因先出来了。
他穿了一套深蓝色的礼服,料子称得上华贵,裁剪也十分合身。
他沿着甬道走过来的时候,步子不快不慢,表情很正常。
正常得有点过头了。
嘴角带着笑,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平稳地看着前方——像是排练过一样。但他的手在身侧垂着,拇指不自觉地搓了一下食指的侧面。
克莱因只觉得这路有些漫长。
明明花园的甬道就那么长,他数过,从入口到拱门不超过四十步。但今天每一步落下去都觉得地面比平时软了一点,时间也比平时长了一点。
他走到拱门前站定了,转过身,面朝甬道的方向。
雷蒙德站在他身侧,低声问了一句。
“紧张吗?”
克莱因看了他一眼,笑了一下。
“还行。”
停了一秒,又补了一句:“就是这路怎么感觉比平时长?”
雷蒙德没有看他,视线仍然落在甬道尽头:“一样长的。”
克莱因没再说什么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,然后把手背到了身后。
然后奥菲利娅出现了。
花园入口的光线在那个时间点刚好——不太亮,不太暗,清晨的日头从东面斜斜地照过来,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。
她穿的是白色的礼裙。
不是帝都贵族婚礼上那种堆满蕾丝和珠饰的款式,很简洁。肩线收得干净,腰身用一根缎带束住,裙摆自然垂下来,走路的时候会跟着脚步轻轻摆动。她的金发没有全部盘起来,只在脑后挽了一个松松的髻,剩下的头发顺着肩膀落下来。
耳朵上戴着那副耳环。克莱因做的那副。很简单的银质耳坠,打磨得很亮,在她耳垂下方轻轻晃了一下。
她的左手垂在身侧,没有刻意藏起来,也没有戴手套。
那截发黑的皮肤和细密的鳞片虽然被袖子遮掩,却是若隐若现。
但她没有挡。
奥菲利娅沿着甬道走过来。速度同样不快,每一步也都稳稳当当的。
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克莱因身上,没挪开过。
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一点,又放下。金发从肩上滑落了一缕,落在锁骨的位置。
克莱因看着她走过来。
他背在身后的手松开了。
玛莎在后排使劲抿着嘴,眼眶已经开始发热了。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,声音有点大,被旁边的玛格丽特瞪了一眼。
贤者坐在第一排,视线落在甬道上。
晨光照在她的侧脸上,勾出一道很浅的轮廓线——眉骨、鼻梁、下颌。那些线条安安静静的,和甬道尽头的那个金发女人有一半相似,和拱门下的深蓝色身影有另一半相似。
她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手指动了一下。
很轻,在膝盖上的裙面上蜷了一下,把那层灰蓝色的布料攥出了一个很小的褶皱。
然后又松开了。
布料慢慢回弹,褶皱消失了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