娅加大力度。
这回戳的是鼻尖。
“唔……”
克莱因的眼皮动了动,没睁开。声音闷在枕头里,黏糊糊的,像是被人从深水里捞起来一半又沉回去了。
“再睡一会儿……”
奥菲利娅的手指停在他鼻梁上。
“你压到我头发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没有要动的意思。不但没动,还像是往下沉了沉。
奥菲利娅又戳了一下,这回是额头。指甲尖轻轻点在他眉心正上方。
“克莱因。”
“让我再睡一会儿嘛……”
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语气软得像撒娇。尾音拖长了,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赖皮劲。完全没有一个成年男人应有的骨气。
奥菲利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她的嘴角动了。往上走了走,弧度不大,但确实是在笑。
意识到这件事之后,她很快把嘴角压下去了。
表情恢复如常。
视线落在他埋在枕头里的半张脸上。
然后她故作没好气地开口了。
“是谁昨天晚上还求着我再来一次的。”
“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。”
话出口的瞬间,卧室里安静了一拍。
很完整的、很清晰的一拍。
什么声音都没有。连窗帘被风吹动的声音都好像停了。
奥菲利娅的手指还搁在他额头上。
然后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。
那句话像被人按下了倒带键,用慢放的速度在她脑子里重新念了一遍。每个字都大得不正常,清晰得不正常。
求着我。
再来一次。
昨天晚上。
血往上涌的速度快得离谱。
从脖子开始。然后是耳根。然后是整张脸。
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刚烧开的热水,从皮肤表面一路烫到骨头里去。
她想收回那句话。
收不回来了。声波不支持撤回。
克莱因的眼睛这回是真的睁开了。
不是那种迷迷糊糊的、半睡半醒的睁法。是彻底醒了。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摁了一个开关,所有沉睡的意识一瞬间全部上线。
他歪着头,半张脸还埋在枕头里,从下往上看她。
目光里的困倦散了一大半。剩下的东西很复杂。
有没睡醒残留的迟钝。有意识到关键词之后的、正在慢慢回味的了然。还有一点正在成型的、藏在眼底的、很不正经的笑意。
那种笑意像是水面下的暗流——表面上还没翻起来,但你知道它已经在了。
奥菲利娅的脸烧得发烫。
耳朵的温度高得不正常。高到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发烧。但她知道不是发烧。发烧不会只烧耳朵。
她把搁在他额头上的手收回来。动作很快,像是摸到了烙铁。
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
她刚才说了什么?
当着他的面?
用那种语气?
翻身。背对着他。
扯头发。
这回扯得狠了点。被压住的金发从他脑袋底下硬生生拽出来,头皮一阵刺痛。她不在乎。疼一下好。疼一下能让脑子清醒一点。
“放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