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这儿,”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耳廓往下,点了一下她的脖子,那里有一小片红,从锁骨蔓上来的,像被什么染料洇上去似的,边界模模糊糊地散开,“你这个涨红的范围是不是太大了点——”
“克莱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够了没有。”
克莱因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这个预感来得很准。
奥菲利娅的右手抬起来了。没有任何多余的预备动作,从松开床单到扣住他手腕,中间连一次眨眼的间隔都没有。动作干净得像战场上的拔剑——她甚至连表情都没变。
克莱因的后脑勺撞上枕头的时候,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天花板。
他在看天花板。
一秒钟前他还撑在上面居高临下地嘲笑帝国荣誉骑士耳朵红,一秒钟后他平躺在床上,两只手腕被压在耳朵两侧。后脑勺陷在枕头里,枕头上还留着她刚才躺过的温度和洗沐的味道。
奥菲利娅跨坐在他身上,散下来的金发垂在两个人之间,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和脖子——痒。是他刚才制造过的那种痒。现在还回来了。她的重量不重,但压在他腰胯上的触感清晰得过分。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,脸上的表情反而看不太清了。
但克莱因看到了她的眼睛。
金色的。亮得不太正常。烛火早灭了,但她的瞳仁自己在发光——不是比喻,是真的在发光。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上,那双金瞳里能看到非常细的竖瞳线。平时看不出来的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奥菲利娅问。语气很平。
克莱因试着动了一下右手腕。
没动成。
不是“很难挣脱”的那种没动成。是“这只手腕已经不归自己管了”的那种没动成。她甚至没怎么用力,就是扣在那里,稳稳当当的,和铁箍没什么区别。左手也是——那只有暗纹和鳞片的手,此刻正按在他另一只手腕上,掌心的鳞片边缘硌着他的皮肤,不疼,但存在感极强。
“我说……”克莱因的声音卡了一下,喉结滚了滚,“稀奇。”
“哪里稀奇?”
他的目光不受控地往下移了移——这个角度,她低着头看他,领口的睡袍因为重力往下坠,松掉的那粒扣子扯开的缝隙比站着的时候大了一倍不止,锁骨底下的阴影深了一截,里面隐约的轮廓——
克莱因把视线钉在天花板上。
用力地钉。
像在天花板上找什么重要的裂缝图案似的。
“没有,”他说,声音干得很,“哪儿都不稀奇。”
奥菲利娅没放手。她低下头,头发扫过他的脸侧,发梢拂过他的耳廓,还带着潮气。
“你刚才很得意。”她说。陈述句。没有问号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
“那是——正常的情绪波动。”
“你的耳根也红了,”奥菲利娅说,“你知道吗?”
她的拇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他的手腕,转而擦了一下他的耳垂。那一下力道很轻。
“也很烫。”她说。
克莱因的嘴闭上了。
彻底闭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