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就像一个刚出生的人看见了颜色,知道那是某种东西,却叫不出名字。
甲板上安静了一阵。海风把帆布吹得啪啪响。
人鱼在水面上转了个圈,把身体翻过来仰躺着,肚皮朝上,尾鳍懒洋洋地拍打水面。那些同源生物立刻调整了队形,从环绕变成了扇形展开,给她让出了一片空地。
她盯着天上的云看了半晌。
“我是不是应该有个名字?”
这句话来得突然,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。一个具备自我认知的智慧生物,迟早会走到这一步。
克莱因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渍。
“你想要的话,自己取一个就行。”
人鱼把身体翻回来,两只手撑着船舷,拿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瞪着他。
“我连陆地长什么样都不知道,怎么取?”
“名字和陆地有什么关系?”
“有关系的。”人鱼很认真地说,“你们的名字听起来都有意思。克莱因——是某种东西对不对?还有奥菲利娅——这个名字念起来就很好听。我的名字也应该好听,但我不知道什么样的词算好听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只会唱歌,不会取名字。”
克莱因被这套逻辑堵得无话可说。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态度诚恳:“我也不太行,取名这事儿不在我的技能树上。”
人鱼的脸皱了起来。
那个皱脸的动作还是不太协调,鼻子和眉毛同时挤到了一块儿,看着有点滑稽。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——她还是想要一个名字。
于是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转向奥菲利娅。
奥菲利娅正站在船尾,海风把她的金发吹到了侧脸上,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,对上两道投过来的目光。
一个是甲板上的,一个是水面上的。
角度不同,神情各异,但那份“交给你了”的默契倒是出奇一致。
奥菲利娅的手指在发梢上停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