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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么说吧,一直以来,我们对于深海意志的了解,都停留在‘它很强’、‘它能污染’、‘它是个概念集合体’这些非常模糊的层面上。我们就像是站在一栋密不透风的铁屋子外面,只能听到里面的声音,却完全不知道屋子里的构造,更不知道该如何打开它。”
克莱因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比划着。
“而我今天的实验,就相当于……我在铁屋子上,凿开了一条极其微小的缝隙。”
“通过拟态,我能短暂地‘伪装’成它的一部分。虽然只是最外层、最肤浅的模仿,但这让我能以一个前所未有的角度,去观察它,理解它。”
他收回手,神情前所未有的明亮。
“简单来说,你就当作我们离理解深海邪神究竟是什么,更近了一步就好了。”
克莱因的语气虽然平淡,但其中蕴含的意义却无比重大。
奥菲利娅静静地听着,金色的眸子里光芒闪烁。她慢慢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。
从一无所知,到能够撬开一丝缝隙去窥探。
这的确是里程碑式的一步。
“接下来,”克莱因的声音充满了某种笃定的力量,“该如何针对祂、防范祂、乃至最后的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着奥菲利娅的眼睛,清晰而有力地吐出最后三个字。
“……杀死祂。”
“这一切,都迈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。”
杀死邪神。
这四个字从克莱因嘴里说出来,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。
奥菲利娅沉默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,偶尔有些不正经的男人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他总是在不经意间,做出这种足以颠覆世界常识的事情。
良久,她缓缓地点了点头,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。庭院里的阳光穿过枝叶,在他和她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静。
奥菲利娅的视线无意识地飘落,最终定格在了自己那只被黑色鳞片覆盖的左手上。
那只手,曾经是她挥舞长剑,守护帝国荣耀的利器。而现在,却成了她内心深处最大的阴影。
克莱因刚才的话,让她想到了很多。
关于邪神,关于污染,关于她自己。
一个长久以来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疑问,此刻再也无法抑制地浮了上来。
她忽然抬起头,金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克莱因,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。
“克莱因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身上的污染,是不是……没有那么简单?”
克莱因的笑容慢慢收敛。
他看着奥菲利娅,看着她那双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脆弱的金色眸子,看着她下意识想要藏起来的左手。
空气安静了片刻。
克莱因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那只被黑色鳞片覆盖的左手。
手背上传来的温度,让奥菲利娅微微一怔。
那只手是她的噩梦,即使是在最亲密的时候,她也会下意识地避免让他过多触碰。
可克莱因就这么握着,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些细密的、冰冷的鳞片,动作自然得就像在抚摸她完好的那只手。
“简单,还是复杂,很重要吗?”
他抬起头,语气平静地反问。
奥菲利娅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“在我看来,只有一件事。”克莱因将她的手托起,送到两人眼前。
“它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