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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6章 燕北归的名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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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觉得,”燕北归看着她,“他在试探。试探你,也试探我。看看你爹的女儿,知不知道些什么。看看我,会不会因为你是易水寒的女儿,对你特别关照。”



“你会吗?”



“会。”燕北归说,“所以我让你上车,让你做饭,让你活着到现在。但我也在看你。看你像不像你爹,看你会不会变成他。”



“变成他不好吗?”



“不好。”燕北归说,“他死了。你想死吗?”



易小柔没说话。她把药倒进碗里,用勺子搅了搅,晾着。



“那半块玉,还在吗?”



“不在了。”燕北归说,“丢了七年了。但我怀疑,它根本没丢。它在某个人手里,那个人在等时机。等另一半玉出现,合二为一,打开剑阁真正的秘藏。”



“什么是真正的秘藏?”



“不知道。”燕北归说,“可能是玉玺,可能是兵符,可能是武功秘籍。但肯定不止是半块玉那么简单。不然不会死那么多人。”



年轻镖师在里屋了一声。易小柔端起药碗,走进去。燕北归跟着。



她扶起年轻镖师,一勺一勺喂药。年轻镖师昏沉中吞咽,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。她用手帕擦掉。



“你心软。”燕北归在门口说,“你爹也心软。心软的人,在江湖活不长。”



“那什么样的人活得长?”



“心硬的人。”燕北归说,“比如雷震天。比如我。”



“你心硬吗?”



“硬。”燕北归说,“不硬的话,我活不到今天。但你爹说过,心太硬,容易碎。所以他在刀上刻了个‘柔’字。说刚柔并济,才能长久。”



“刀?”易小柔转头,“什么刀?”



“断水刀。”燕北归说,“你爹的刀。刀身上刻着一个‘柔’字。他说,这是他给你取的名字,也是他这辈子没学会的道理。”



易小柔的手抖了一下。她想起爹的断刀上,确实有“柔·刚”两个字。柔是爹刻的,刚是后补的。



“刀呢?”燕北归问,“还在吗?”



“在。”易小柔说,“但断了。”



“怎么断的?”



“不知道。我爹死后,刀就在箱子里,断的。”



燕北归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刀断,人亡。这是老话。但刀断了,人也许还活着。”



喂完药,易小柔出来。燕北归还站在门口。



“今晚的话,别跟任何人说。”他说,“尤其是雷震天和张屠户。他们一个是你债主,一个是你叔伯,但他们都有秘密。你的命,得自己攥着。”



“我知道。”



“不,你不知道。”燕北归摇头,“你知道的,都是别人告诉你的。你爹怎么死的,你娘为什么病,你为什么欠债——都是别人说的。你得自己去看,去听,去想。江湖上,真话少,假话多。半真半假的话,最多。”



“比如?”



“比如雷震天说他杀了你爹。可能是真,可能是假。比如张屠户说他护你十年。可能是恩,可能是谋。比如我说我在找你爹。可能是情,可能是局。”



易小柔看着他。“那你呢?你是真是假?”



“我?”燕北归笑了,“我半真半假。我找你爹是真,我护你是真。但我让你上这趟镖,也有我的目的。我要看看,雷震天到底在玩什么把戏。也要看看,你值不值得你爹托付。”



“什么目的?”


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燕北归转身要走,又停住,“对了,明天过无锡。那里是青龙会的地盘。他们也会想要这个匣子。你机灵点,见势不对,就躲。保命要紧。”



“青龙会是什么?”



“一个组织。”燕北归说,“比漕帮大,比镖局狠。他们要的东西,很少失手。这次,恐怕也不会例外。”



他走了。脚步声渐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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