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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14章 半块残玉
晨光刺透窗纸时,易小柔正在院中练剑。



不,是练刀。燕北归给的铁剑对她来说太长,握不惯。她还是用杀鱼刀,但按燕北归教的剑法使。劈、刺、撩、挂。刀光在晨雾中划出银线,但收不住势,最后一刀劈在木桩上,刀身嵌进去三寸。



“还是太刚。”燕北归坐在门槛上,手里端着粥碗,“收不住,就伤人伤己。”



“怎么收?”



“心里收。”燕北归站起身,走到她身后,握住她手腕,“刀出七分,留三分。这三分不是力,是意。想着这刀出去,还能收回来。就像你杀鱼,刀在鱼身上走,但知道什么时候停。”



他带着她手腕,虚劈一刀。刀在空中划过弧线,停在她眉前一寸,纹丝不动。



“试试。”



她试。劈了十刀,停不住。第十一刀,勉强停在木桩前半尺,手腕发酸。



“有进步。”燕北归点头,“记住,刀不是你手臂的延伸,是你心念的延伸。你想它停,它才会停。”



屋里传来娘的咳嗽声。易小柔收刀,进屋。娘靠在床头,脸色比前几日好些,但嘴唇仍发白。陈大夫在床边把脉。



“毒清了,但元气大伤。得养半年,不能劳神,不能动气。”陈大夫写药方,“我再开三副补药,早晚各一剂。最重要的是静养。”



“谢谢陈伯。”易小柔接过药方。



陈大夫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说:“镇里来生人了。三个,住悦来客栈,打听一个姓易的姑娘和你娘。我说没见过。但他们好像不信。”



“什么样的人?”



“不像江湖人,像官差,但没穿公服。”陈大夫压低声音,“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,左脸有颗痣,说话带北地口音。他们腰间鼓囊,像是兵器。”



“什么时候来的?”



“昨天傍晚。今天一早又出去打听,问了好几家铺子。”陈大夫顿了顿,“小柔,这地方怕是藏不住了。你们得走。”



“走哪儿?”



“往南,进山。山里有个村子,我有个故交在那儿开私塾,人可靠。你们去那儿住一阵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


燕北归走进来。“走不了。镇子两头都有人守着,三个明哨,至少两个暗哨。我们一动,他们就会跟。”



“那怎么办?”



“等。”燕北归说,“他们既然是官差打扮,就不会在镇里动手。等他们找上门,问清楚来意。若是柳如风的人,杀。若是别的,再说。”



“若是官府的人呢?”



“那就更得问清楚。”燕北归看着易小柔,“你爹当年,有没有跟官府打过交道?”



“不知道。”



“易水寒在漕帮时,押过几次官镖。”陈大夫说,“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。难道……是当年的事发了?”



“什么事?”



陈大夫摇头。“我也不清楚。只听他说过,有一次押的镖是送往京城的密件。后来那趟镖出了事,死了几个人。但具体怎么回事,他没细说。”



正说着,外面传来敲门声。不急不缓,三下。



屋里顿时安静。燕北归手按剑柄,示意易小柔去开门。她握紧刀,走到门后。



“谁?”



“清水镇里正,姓赵。来查户籍的,开开门。”



声音温和,但底气足。易小柔回头看燕北归,燕北归点头。她拉开门。



门外站着三个人。为首的中年汉子,左脸果然有颗黑痣,穿着绸衫,像商人。身后两个年轻人,精壮,眼神锐利。三人腰间都鼓着。



“你是小易?”中年汉子看着她。



“是。”



“你娘姓柳?”



“是。”



“屋里还有谁?”



“我师傅,陈大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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