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息,够了。
卫林的右脚狠狠踩向碧鳞蜥的左后腿。
不是踩,是跺。脚后跟发力,将全身的重量和真气同时灌注在这一点上,准确地跺在了那道旧伤的位置。
碧鳞蜥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。
它的左后腿猛地一软,整个身体向左侧倾斜。尾扫因为失去了身体的支撑而偏离了方向,从卫林头顶掠过,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碎石。
卫林没有给它恢复的机会。
短刺出袖,从碧鳞蜥左后腿旧伤处的鳞片缝隙刺入,穿过肌肉,直抵关节。碧鳞蜥的左后腿彻底失去了力量,六尺长的身体轰然侧倒,腹部——它全身最柔软的部位——暴露了出来。
短刺再次刺出。这一次,是从腹部刺入,向上穿过横膈膜,直入心脏。
碧鳞蜥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。暗黄色的眼睛瞪得滚圆,瞳孔中的横缝急速收放了几次,然后缓缓扩散开来,失去了焦距。喉咙里的嘶嘶声渐渐弱下去,最后变成了一声低沉的、像是叹息一样的呼气。
卫林拔出短刺,蹲下身开始处理尸体。
剥皮是一个细致活。他用短刺从碧鳞蜥的下颌开始,沿着腹部的正中线,一直划到尾巴根部。划的时候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准,只划开皮肤,不伤及下面的肌肉。然后他放下短刺,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切口的边缘,一点一点地将鳞皮从肌肉上剥离。
这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。碧鳞蜥的鳞皮和肌肉之间有一层薄薄的筋膜,筋膜上有无数细小的血管和神经末梢,需要用手指一根一根地扯断。他的手指上很快沾满了黏腻的组织液和淡黄色的脂肪,指尖因为反复用力而微微发麻。
但他没有加快速度。
完整的碧鳞蜥皮和破损的碧鳞蜥皮,价格相差一倍。八十两银子和四十两银子的区别,就在他的手指上。他不急。
整整一炷香的时间,一张完整的碧鳞蜥皮从他手中剥离下来。从头到尾,六尺长,没有一处破损,没有一处划痕。碧绿色的鳞片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是一件用翡翠打造的艺术品。
妖核在颅腔深处。他剖开碧鳞蜥的头骨,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碧绿色晶体。晶体内部有一团缓缓流动的光晕,颜色比鳞片更深,像是把一整个深潭的水都压缩进了这小小的一枚核里。
卫林将鳞皮卷好,用蛇皮绳扎紧,和妖核一起收好。
他在潭边洗了手。潭水冰凉刺骨,碧绿色的水面倒映出他的脸——脸上沾了几点血迹,额前的头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,嘴唇因为长时间集中注意力而微微发白。但那双眼睛依旧是那种古井般的平静,像是这一切都只是他每天都会做的事情。
他掬起一捧水洗了脸。冰凉的潭水从指缝间流过,带走了黏腻的汗渍和血腥味。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站直身体。
天光已经偏西了。瀑布上方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一种淡淡的橙红色,与瀑布的水雾交融在一起,把整道断崖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之中。碧绿色的潭水倒映着天空的颜色,像是有人在水底点燃了一团温润的火。
该找个地方过夜了。
瀑布后面有一个天然的石窟,他在龙瞳中看到了。石窟不大,但足够一个人容身。入口被瀑布的水帘遮住,是一个天然的屏障。大多数妖兽不会穿过水帘去探查后面有什么。
他朝着瀑布走去,脚步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。
身后四十丈外,三道气息如影随形。
他们看完了今天的三场战斗。看完了岩鼠的迅捷扑咬,看完了铁爪隼的凌厉俯冲,看完了碧鳞蜥的狡猾变招。也看完了卫林是如何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式,干净利落地将它们一一解决。
现在,他们心里那根关于“他有多强”的标尺,应该已经完全模糊了。
卫林走进瀑布的时候,嘴角的弧度在水幕的遮掩下微微上扬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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