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来不及。他松开了右手。
横刀变成单手握持,刀势骤然一变。左手的鲛皮刀柄在掌心转了一个圈,刀身从横斩变成了上挑,刀背撞向卫林的短刺。与此同时,他的右手缩回,五指并拢,一掌拍向卫林的胸口。
这一掌不是全力。全力的一掌需要蓄力,需要转腰,需要蹬地。他没有这个时间。这一掌用的是腕力和肘力,力量不大,但速度极快,目的不是伤人,而是逼退。
卫林的短刺和赵惊鸿的刀背撞在一起。
叮的一声脆响。玄铁短刺和暗灰色的刀背碰撞,溅起几粒极细的火星。一股大力从刺身传来,卫林的手臂微微一麻。赵惊鸿单手握刀的力量,依然比他预想的要大。
赵惊鸿的左掌同时到了。
卫林没有硬接这一掌。他的左脚在松针上一点,整个人借力向右侧飘出三尺,从赵惊鸿的内圈退了出来。赵惊鸿的掌风擦过他的左肩,衣料被压得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两个人重新拉开了距离。
五丈。
从交手到分开,不到两息。
赵惊鸿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腕,五根手指依次张开又握拢。他的目光落在卫林手中的短刺上,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游龙步。”他说出了这三个字。
卫林没有回答。
赵惊鸿将横刀重新双手握持,刀尖对准卫林。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分,不是因为体力消耗,而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凶险。如果卫林的短刺再快上半分,他的右手就废了。
“镇南王府的藏书楼里,倒是有些好东西。”赵惊鸿的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,不是愤怒,不是忌惮,而是一种更加认真的郑重,“不过,步法再好,也只是步法。你手里那根短刺,连我的刀都碰不到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刚才那一次碰撞,卫林的短刺只是被刀背擦了一下,手臂就已经发麻了。如果是正面和刀刃对撞,短刺可能直接脱手。
卫林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赵惊鸿的刀对撞。
他刚才的目标是赵惊鸿的手腕。现在,他知道了另一件事——赵惊鸿的左手掌法,速度和力量都不如右手刀。刚才那一掌如果是右手出的,他没有那么容易躲开。
赵惊鸿的弱点,在右肩。
右肩的旧伤让他在出右手重招时,真气会有零点三息到零点五息的迟滞。这个迟滞极其短暂,在大多数人眼中根本看不出来。但在卫林的龙瞳里,这零点几息的迟滞,就像是一道裂缝。只要把力量准确地打在这道裂缝上,就能让赵惊鸿整个刀势出现崩溃。
问题是,怎么打到那道裂缝。
赵惊鸿的刀太快了。在他出刀的间隙里插入攻击,需要的不仅仅是速度,还有对时机的绝对精准的把握。早一瞬,赵惊鸿的刀势还没用老,他会被刀锋所伤。晚一瞬,赵惊鸿的下一刀已经接上来了,他会陷入连绵不绝的刀势之中,再也找不到脱身的机会。
他需要让赵惊鸿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绽。
卫林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短刺的握法。刺身从小臂外侧转到了小臂内侧,刺尖朝前。从反握变成了正握。
正握短刺,意味着他下一次出手,将是直线攻击。
赵惊鸿看到了这个变化。
他的双脚开始移动。不是向前,而是向侧面。左脚向左跨出一步,右脚跟随之转动,整个人开始绕着卫林缓缓移动。横刀始终保持着双手握持、刀尖对准卫林的姿势,像是一根指南针,无论身体怎么移动,刀尖永远指向同一个目标。
卫林也开始移动。
两个人的脚步在松针上踩出一个无形的圆。松针被踩得沙沙作响,阳光从树冠缝隙中落下的光斑在他们身上游走,时明时暗。赵惊鸿的墨绿色猎装在阴影中几乎与森林融为一体,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始终亮着。卫林的藏青色布袍在光斑中呈现出一种深浅不定的蓝色,像是一块被反复浸染又反复褪色的老布。
一圈。
两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