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拖到什么时候?”大番薯问。
“拖到天黑。”老夫子看了一眼窗外。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,光线变得柔和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距离天黑大概还有一个小时。“天黑之后,我们分散跑。他们追不上我们。”
“一个小时内,他们就会爬上来。”阿明说,“我们怎么拖?”
老夫子想了想,然后说:“用我们的能力。不是战斗,是干扰。让他们找不到路,让他们看不到我们,让他们追不上我们。”
老夫子开始分配任务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像钉子钉进木板,一个接一个。
“小月,你用瞬移在山路上制造脚印。从左边瞬移到右边,从右边瞬移到左边,让他们以为有很多人在跑。”
小月点了点头,咬着嘴唇,眼神里有恐惧,但也有决心。
“老张,你用钢铁化皮肤。等他们靠近了,你站在楼梯口挡住他们。不要打架,只需要站在那里。他们打不动你,你也不需要打他们。”
老张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,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。“好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“李师傅,你用扳手。不是让你打架,是让你敲东西。敲墙壁,敲楼梯,敲铁管。制造噪音,让他们分心,让他们找不到方向。”
李师傅从腰后拔出扳手,在手心里掂了掂。“这玩意儿我用了二十年,敲什么都行。”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是一个快要消失的笑容,像一个快要被风吹灭的蜡烛。
“小王,你用弹力。等他们进来了,你从高处往下跳,在他们中间弹来弹去。不要碰他们,只需要让他们眼花缭乱。”
小王的脚踝还肿着,但她没有说“我做不到”。她只是点了点头,咬着嘴唇,眼睛里有泪光,但没有掉下来。
“孙老师,你用时间回溯。如果有人受伤了,你帮他回溯到受伤前的状态。但不要用太多次,你的精神力快透支了。”
孙老师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。“我还能用三次。”他说,“三次够了。”
“其他人,跟我守在塔顶。”老夫子看着大番薯、瘦猴、阿明和陈小姐,“我们的任务是保护纸条——那些从节点里找到的纸条。那是我们所有的线索,不能落到他们手里。”
大番薯把装着纸条的铁盒子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个婴儿。他的手在发抖,但抱得很紧。
陈小姐站在老夫子旁边,没有说话,只是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还是很凉,但不再发抖了。恐惧还在,但她学会了和恐惧共存。
追兵来了。
老夫子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——整齐的、沉重的、像地震一样的脚步声。从山脚到山腰,从山腰到山顶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他站在二楼的窗口,往下看。那条黑色的蛇已经爬到了半山腰,正在蜿蜒向上。他看到了他们的脸——苍白的,没有表情的,像面具一样的。他们的眼睛是白色的,没有瞳孔,在夕阳的映照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,像两颗燃烧的炭。
小月先行动了。她从灯塔里瞬移到山路上,在山路的左边留下一串脚印,然后又瞬移到右边,在右边留下一串脚印。她像一只灵活的兔子,在山路上跳来跳去,左一下,右一下,前一下,后一下。脚印密密麻麻的,乱七八糟的,像一群喝醉了的人在跳舞。追兵们停下了脚步,白色眼睛在脚印之间扫来扫去,似乎在判断该往哪个方向追。他们的大脑被修改过了,只能执行简单的命令,无法处理复杂的信息。这些混乱的脚印让他们的程序出现了短暂的卡顿,像一台老旧的电脑同时打开了太多窗口。
小月用了十几次瞬移,每次用完都要休息三十秒。她的脸色越来越白,额头上全是汗,嘴唇发紫,像缺氧。但她没有停,继续跳,继续跑,继续制造脚印。她不能停,停了他们就追上来了。
李师傅开始敲了。他站在三楼的窗口,用扳手敲墙壁。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节奏很快,很乱,像有人在用锤子砸什么东西。声音在灯塔内部回荡,又从窗口传出去,在山谷中来回弹射,形成一种混乱的、让人不安的回声。追兵们抬起头,白色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他们看到了窗口的李师傅,但李师傅很快缩了回去,消失在黑暗中。他们又低下头,看着地上的脚印,然后抬起头,听着回荡的声音,不知道该看哪里,不知道该听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