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屏保是一家四口的合影,小曦站在中间,林念被丹丹抱着,他站在丹丹旁边,一家人整整齐齐。这张照片是林念满月那天拍的,也是他唯一一张全家福。
“铁山,你多久没回家了?”
铁山愣了几秒,手握着方向盘没动。“三年。上次回去,还是过年。”
“这次回去看看吧。你妈一个人。”
“她不是一个人,她养了一条狗。”
“狗不能替儿子。”
铁山没有再说话,但车速慢了。也许他在想要不要拐下高速,往老家方向开。也许不会。他一直不会。
车子下了高速,进入省城。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,街道上车水马龙。林阳看着窗外,林念已经会叫妈妈了,很快就会叫爸爸,很快就会走路,很快就会长大。
到家时丹丹正抱着林念在门口等他。路灯下她的脸被光晕染成暖黄色,头发有些乱了,围巾也歪了。林念看到她爸爸,伸手要抱,嘴里喊着含混不清的“baba”。
林阳接过孩子,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。他抱着他走进屋里。餐桌上的菜已经摆好了,排骨汤还在锅里热着,用一块湿布盖住锅盖。
张美玲从厨房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:“回来了?洗手吃饭。”
林建国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,看到林阳回来了把报纸放下。“今天有个电话找你,说是你老同学,姓周。我没多问,让你回电话。”一张纸条从报纸底下滑出来,上面写着一串号码。
林阳看了一眼,不认识。
“他说什么事了吗?”
“没说。不过听起来挺急的。”
林阳把纸条揣进口袋,没急着回电话。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姓周的同学。也许对方打错了,也许是别的什么事,不重要。
饭桌上,小曦叽叽喳喳讲着幼儿园里的事,哪个小朋友抢了她的积木,老师怎么批评了那个小朋友,她怎么帮小朋友擦了眼泪。小曦讲得很认真,张美玲也听得很认真。
“小曦,你觉得弟弟长大了会做什么?”张美玲问。
“弟弟长大了要当医生!给奶奶看病!”
张美玲眼眶红了,笑着摸了摸小曦的头。“奶奶没病,不用看。”
“那给爷爷看。爷爷腰疼。”
林建国放下筷子没好气:“爷爷腰不疼。那是昨天搬东西扭了一下。”
“那给爸爸看。爸爸总受伤。”小曦看着林阳的双手,“爸爸的手上有好多疤。”
林阳把手缩回去,干咳一声:“吃饭。”
小曦嘟着嘴不说话了。丹丹给林念喂饭,一小勺一小勺地喂,林念吃得满嘴都是米糊,还伸手去抓勺子。丹丹轻轻拍了他的手。
“别抓。妈妈喂。”
林念不听,继续抓。丹丹又轻轻拍了一下。林念瘪着嘴想哭,看着丹丹严肃的脸又把嘴收回去。
张美玲心疼地说:“别打孩子,他还小。”
“妈,不能惯。”
“我没惯你,你也长大了。”
丹丹没说话,继续喂饭。
林阳喝了一口汤,排骨炖得很烂。他想起铁山说过的话——“林阳,你还能这样扛多久?”他没说一辈子,但他在用一辈子扛。不想让孩子走自己的路,就得自己把路铺好。
饭还没吃完,铁山从外面走进来,没敲门直接进来了。他的脸色很难看,嘴唇紧抿,像刚知道什么不好的消息。
“林阳,西北刚来的消息。祁连山那个矿洞,我们炸塌的那个,又冒了。比之前浓了十倍。”
林阳的手握着筷子,没动。
张美玲不知道祁连山是什么地方,但看林阳的脸色,知道不是什么好事。她把小曦抱到身边,说:“带弟弟去洗手。”
小曦听话地牵着林念的学步车走了。林念不愿意,啊啊叫着。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,越来越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