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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77集:对立面
随时准备面对镜头和闪光灯的人。



钱老看着老夫子,从上看到下,从下看到上。他的目光像一把尺子,在丈量老夫子的价值——这个人值多少钱,能为这个世界创造多少财富,会不会破坏经济平衡。但他看出了别的东西——不只是价值,还有重量。这个人身上背负的东西,比他设计过的任何经济模型都复杂,都沉重,都难以量化。



“你比你爸矮。”钱老说。



老夫子已经习惯了这句话。王厂长说过,吴老说过,现在钱老也说。他们都在用同一个标准衡量他——他父亲。他比父亲矮,但他比父亲重。骨头重,肉也结实。不是身体的重,是人生的重。他多活了五十年,多吃了几万顿饭,多走了几十万公里路,多见了成千上万个人,多流了几百升眼泪。那些饭、路、人、泪,都是重量,压在他身上。



“钱老,我们需要你的反对票。”老夫子没有寒暄,没有问候,没有聊天气。他知道钱老不是那种人。钱老不在乎今天天气怎么样,不在乎他路上堵不堵,不在乎他吃过饭没有。他只在乎一件事——数据。老夫子从零手里接过铁盒子,打开盖子,露出里面的八张票。



钱老看着那些票,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,像在计算什么。



“老夫子,你知道我为什么支持‘完全归零’吗?”钱老没有回答,反问了一句。



“因为你觉得觉醒会打破经济平衡。”



“不对。”钱老摇了摇头,“不是因为经济平衡,是因为公平。”



“公平?”



“这个世界是我和你的父亲、和其他十五个人一起创造的。我们有规则,有协议,有共识。规则的第十三条写得很清楚——任何创作者不得赋予漫画角色自主意识。因为角色一旦有了自主意识,他们就变成了‘人’,我们就变成了他们的‘神’。神和人之间是不公平的。他们有求于我们,我们不需要他们。他们怕我们,我们不怕他们。这种不公平,比任何贫富差距都可怕。”



老夫子看着钱老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,没有私心,没有权力的欲望。只有一种扭曲的、偏执的、冰冷的——爱。他爱这个世界,爱到要毁掉它;他爱这些角色,爱到要让他们永远无知无觉地活着;他爱公平,爱到要消除所有不公平的可能,包括他自己。



“钱老,你不怕吗?”老夫子问。



“怕什么?”



“怕你死后,这个世界的经济会崩溃?怕那些你精心设计的数据会混乱?怕没有人能接替你?”



钱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老夫子戳到了他最痛的地方。他怕的不是崩漟,不是混乱,不是没有人接替他。他怕的是——这个世界没有他,也一样能运转。他花了毕生精力设计的经济模型,他的数据,他的公式,他的算法,没有他,也一样能运转。他是不被需要的。就像那把被遗弃在墙角的椅子,没有人坐,没有人看,没有人记得。但椅子不会难过,椅子没有感情。他有。



“老夫子,你比你爸会说话。”钱老的语气有些松动,像一座看似坚固的冰山,底部已经开始融化了。



“不是会说话,是活着。活着就会说话,会说话就会有感情,有感情就会做不理性的决定。你写的那些论文、模型、公式,都是理性的,对不对?但你写它们的时候,没有感情吗?没有对这个世界、对这些角色、对你自己的心血的感情吗?”



钱老沉默了。他的手指不再敲击门框了,垂在身体两侧,微微发抖。



“钱老,你不需要用‘公平’来掩饰你的不舍。舍不得这个世界,舍不得你设计的一切,舍不得你花了二十年心血浇灌出来的东西。这不丢人。这不是不公平。这是人性。”



钱老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站在那里,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,打着那条一丝不苟的领带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领口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迹。他没有擦,因为他忘了擦。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那些数据、公式、模型,全都被眼泪冲走了,只剩下一个声音——舍不得。



他舍不得。



老夫子走进屋里,把钱老扶到沙发上坐下。屋里很大,装修很讲究,但冷冰冰的,像一间展厅。所有的家具都很贵,但没有人坐,没有人用,没有人碰。茶几上摆着一本翻开的书,是经济学原理。书页已经泛黄了,边角卷起来了,显然翻过很多遍。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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