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子是老大,你是老二。你比他早出生了几年,你替他承担了太多。”
“哥。”墨尘叫了一声。这是他第二次叫老夫子“哥”,第一次是在零的办公室里,在那些眼泪和拥抱中,声音很小,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。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,但还是很轻,像怕惊醒了什么。
“嗯。”老夫子应了一声。
“我能留在这里吗?不是以创作者的身份,是以……弟弟的身份。我不想再控制任何人了。我不想再写剧本了。我只想……活着。像你们一样,活着。”
老夫子的眼眶红了。他伸出手,握住了墨尘的手。墨尘的手很凉,但这一次没有发抖。
“你不需要问能不能。这里是你家。”
墨尘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低下头,看着老夫子的手——那双粗糙的、布满老茧的、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泥的手。这双手搬过沙发,救过猫,挡过洪水,拆过炸弹,抱过哭泣的人,也握过无数双颤抖的手。现在它握着他的手,紧紧的,像怕他跑了。
“哥,我不想当创作者了。”墨尘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天很蓝,云很白,有一只鸟在天上飞,自由自在的。“我想当观察者。看着这个世界,看着你们,看着故事继续发生。不插手,不修改,不控制。只是看着。”
“那你就当。”老夫子笑了,“没有人拦你。”
墨尘也笑了。这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笑。不是苦笑,不是嘲笑,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像一个孩子终于放下了沉重的书包时的笑。
他们走回了柳巷。所有人还在那里,还在笑着,哭着,拥抱着。阿明看到墨尘回来了,愣了一下,然后朝他走过去。
“墨尘。”阿明站在他面前,“你知道你曾经把我考试的分数改成了不及格吗?”
墨尘的脸白了。
“但我现在原谅你了。”阿明伸出手,“因为老夫子说过一句话——‘病人需要的是医生,不是仇恨。’你病了,现在好了。好了就行。”
墨尘看着阿明的手,看了很久。那只手很小,很瘦,手指很长,像一个钢琴家的手。他握住了那只手,握得很紧。
“谢谢你。”墨尘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阿明笑了。
零走过来,站在墨尘旁边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墨尘的另一只手。墨尘站在柳巷中间,左手被老夫子握着,右手被零握着,面前是阿明,身后是大番薯。他被这些人包围着,像一棵被移栽到肥沃土壤里的树,根还没有扎稳,但已经感受到了泥土的温度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,能不能在这里扎根,能不能长出新的枝条。但他知道,他想试一试。
阳光从柳巷的上空照下来,照在每一个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老夫子看着这些人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平静——不是大功告成的激动,不是如释重负的轻松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更持久的、像大地一样的平静。他知道明天还会有新的问题,后天还会有新的挑战,下个月还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。但他不怕了。因为他不是一个人,永远不会再是一个人了。
(第81集完)